她同观墟一行人出了内狱,方一出去,便见那身穿甲胄的内卫已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除此以外,还有不少红衣侍官,其修为少有金丹期以下的。
长绥立于首位,看着李隙月道,“你以为你能跑出去?”
李隙月望了望周围的内卫,也道,“你是真想篡贞眠的位?”
“巧舌如簧。”长绥轻哼一声,讥讽笑道。
这时宋初凑近她说道,“这群人中有两位化神境期的强者,到时候我与观墟的人拖住她们,还请剑君先走。”
李隙月沉默了一会,“她长绥如此大费周章,想要的不过是我的性命,宋执事怕是拖不住。”
远处宫殿之上,祭司自听到双生蛊后便陷入了长时间的缄默,随后问道,“你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你还要步他的后尘。”
“她不死我自然与她永存,她若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祭司有些不明白,他明明已经让贞眠忘了李隙月,他动的手自然知道他忘得有多干净,可为什么贞眠给他的感觉却是只忘掉了她的不好之处,反而令自己更无法自拔了。
贞眠举剑的手不动分毫,他微微闭眼,“孤不会对你动手,但你如果执意要去拦她们的话,就请先从孤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祭司看了他许久,而后将目光移到了远处被内卫和侍官包围,身陷险境的李隙月身上。
“但你为何又与你父亲不同?”祭司问道,“王上,我宁愿你是你父亲。”
宁愿做射下鸿雁的那只箭,不做扑火的飞蛾。
贞眠那双潋滟的双眸中极少流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此刻眼中的怨恨却险些藏不住得要倾泻出来,“他才真的该死。”
“你为何不恨你的母亲?”祭司缓缓问道。
“我不能恨她。”贞眠说道,“我与母后的悲剧都源于他,我为何要恨我母后?又为何要将悲剧延续下去。”
祭司想了很久,突然笑了一下,“我早该知道,你从小由应阳与长绥带大,她们不会教你如何去恨。”
贞眠不说话,微微歪过头看向远处持剑的李隙月。
她对上了一位化神境的剑修,那位剑修执着一把修长的剑,剑柄上镶嵌着一片叶状的宝石,荧荧绿光极为浅淡,偏向于新发之叶的嫩绿。
虽说李隙月昆仑墟出身,但此时不过元婴初期,侍官迈入化神境多年,师承槐化剑仙应阳,论剑意,她的确差昆仑墟一大截,但不至于是天壤之别。
因此她有些轻敌。
可每一道剑意就能被对面这个年轻剑修化解,因为修为的鸿沟,她从不与自己正面对攻。
而昆仑剑意可攻可守,大有四两拨千斤之态。
侍官身如惊电迅速朝李隙月逼近,手中素剑脱手,携惊鸿之势,似流星坠野朝李隙月而去。
李隙月身形后撤,抬手一扬,原本于半空洋洋洒洒而下的絮雪顿时凌厉起来,呼啸着形成风卷,层层剥削着素剑的雷霆之势。
待剑至身前之时,她抬剑相抵,素剑失力回到主人手中,而李隙月也接连后退数步。
侍官脸色愈发不好看,过手已经数招,别说擒下此人,就是伤口也未曾在她身上留下。
李隙月心头同时也是一紧,她主动迎上这位化神境的剑修,目的便是让化神境巅峰的宋初先解决另一个化神境的侍官。
可身为剑修的他,却被那化神境初期的阵法师缠住了脚,一时不得脱身。
对面的化神境剑修是没拿下她,但她招数也用尽了。
这时李隙月感到一道轻柔的目光,若有若现地在她身上所停留,她微微顿了顿,朝那边看去。
贞眠只一眼便看出了她此时的困境。
双眼再不复往日的温和,原本抵在祭司脖颈之上的月峥神剑轻微颤了颤,变作一道流光坠向那方。
侍官还未作反应,月峥剑便带着凌冽的杀气,将她猛地击荡了出去。
铁腥之气溢上喉咙管,她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贞眠的声音寒得令人心惊。
“再敢阻拦,格杀勿论。”
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侍官与内卫齐齐跪地。
“臣遵旨。”
长绥依旧直直立着,双目中的色彩暗亮更迭。
李隙月看了长绥一眼,眼神掠过她腰间的墟轮状令牌,因为担忧萧寻三人安危,只略一思考,便走上前拉了宋初一把,对观墟众人道,“走。”
待一行人走远,长绥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她低下眼,一把扯下腰间的令牌。
缓缓将令牌举过头顶,“御令在此,封锁宫门,诛杀奸邪,敢纵逃一人,同罪论处。”
沉黑的墟轮闪过一道鎏金光泽,似波浪的叠叠光圈将长绥的声音携带着,瞬间散至整个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