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内卫与侍官都被调去围了李隙月与观墟一行人,于是萧寻三人可谓是畅通无阻到达宫门。
可望着弥漫雾气的一痕芳,代衔青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们乘着扁舟而来,可现在却不知该如何唤出扁舟离去。
谢聿墨沉思片刻,对三人道,“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先回去找隙月。”
“我们能这么快到达宫门,是因为隙月笃定宫中人不会杀她,因此主动拖住了大部分的宫中人。”萧寻慢慢开口道,“现在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将她心思白费。”
谢聿墨不太赞同,“可我们如今也出不去,留在此地等待,不如去找隙月与观墟的人汇合。”
代衔青这时道,“聿墨,听萧寻的,他既然不希望我们回去,那隙月自然也不希望我们回去。”
“怕是回不去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无数内卫突然从两方围了上来,两道红色的身影从后面走上前来。
为首之人红色宫装的衣摆上滚着金线,腰间悬一把三尺长剑,而她右手方跟着一位手持灵木弯弓的修士,赫然是匡紫。
萧寻皱眉,那为首之人的修为他看不透,可她并未收敛外泄的灵力,周身的威压与宋初相比只过而无不及。
他看向谢聿墨,见他表情似有些凝重,谢聿墨也转过眼来看向萧寻,用眼神对他道:
炼虚境强者。
匡紫眼神落在代衔青身上,“放火烧完胡璇殿还想全身而退?”
代衔青蹙眉,轻飘飘掠过她,望向她身旁之人。
匡紫对身边人福了福身,恭敬道,“掌令,长绥大人有令,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那放火烧殿的贼人。”
那被称为掌令的女子抬眼看向代衔青,“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本官让你血溅当场?”
谢聿墨心一沉,拉住代衔青挡在她身前,“那日放火烧殿的还有我,可我二人当时身陷险境,烧殿并非我们目的本意。”
掌令阖着眼,不知谢聿墨这番话她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抬手缓缓摸上腰间的佩剑,许久也不曾开口。
萧寻三人知道,这便是没有什么可以再谈判的了,她现如今的沉默,不过是在等待代衔青的答复。
是束手就擒,还是血溅当场?
萧寻在这时道,“束手就擒是死,血溅当场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为何不试试闯出一条生路?”
代衔青与谢聿墨俱是一愣,萧寻说此话时的语气,为何这般像李隙月?
掌令听了他此话,终于是抬起眼来,看着他们平淡道,“看来你们是选择后者了?”
谢聿墨按剑对她行礼,“我与前辈修为相差巨大,不过今日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丢下同伴逃离,所以,还请前辈赐教。”
掌令点点头,略带欣赏之意道,“不怯不懦,不卑不亢,甚好。”
可此话方才一落地,剑锋便脱鞘而出,剑气如红月之刃,荡向谢聿墨。
然而还未等剑气至谢聿墨跟前,她的身影便已掠过他,像极了捉不住的疾风,瞬息至代衔青面前。
别说谢聿墨还未反应过来,就连代衔青也是后知后觉,可此时那剑锋离自己已不过三寸之远。
谢聿墨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他身影倏忽消失原地,掌令那道红月之刃落空,落于地面生生劈开一个足有半尺深的裂口。
而他再次出现时已挡于代衔青身前。
在代衔青惊愕的目光下,剑锋刺入他身体。
天有不测,恰恰一剑穿心。
可伤口处未有半滴血液流出,那颗用凇濮玉所替代的琉璃心,在这一剑下碎成了碎片。
代衔青甚至能听见那颗心碎裂的声音。
谢聿墨最后哀伤地看了她一眼,便阖上眼直直向前倒去。
代衔青搂住他蹲下身,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有眼泪夺眶顺着脸庞滑下。
萧寻呼吸一滞,“谢聿墨……”
掌令收回剑,惊讶道,“青冥剑意?”
她目光落在代衔青怀中的谢聿墨身上,略一迟疑。
青冥真人一直以来都不是个好招惹的存在。
掌令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懊恼也无甚意义。
她淡漠转眼,望着地上的代衔青,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这时忽然吹过一阵清风,翠绿一叶被风携来,悠悠荡下。
掌令面色一变,极速抽剑后撤。
由天而降一道苍翠剑影,几乎是擦着她身体而过,直直刺入她方才所站的地面,后又化为烟尘湮灭。
“槐化剑仙。”掌令低低呢喃着,缓缓抬起头。
空中闪过一点绿光,应阳的身形渐渐显现。
她轻飘飘落于代衔青两人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泛着浅淡绿光的长剑,缓缓转过身,看向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