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请自来,谢怀玉倒也乐呵。
“是何人在此?”
青年采草的指尖一顿,转身看向声音来源处,见是一个身穿梅山青绿色衣衫的弟子,手里提了盏驱虫的灵灯,遂松了口气,颔首道:“在下容鹤。”
“原来是医仙大人。”弟子笑道,“大人来此,总该通报一声,这山后灵草众多,大人是来采药的?”
“是……”容鹤抬眸,打量着眼前人道,“小兄弟是姬长老座下弟子?”
“哦,差些忘了介绍。”弟子道,“在下王不说,是梅山济草堂的收药弟子,近日姬长老在寻一味奇药,所以才派弟子来此,哪知会误打误撞碰上了医仙大人。”
容鹤一听,眸光柔了些许,瞧他药篮空空,这药草定是没有寻到:“姬长老是要寻哪一味药,说不定在下能帮上些忙。”
王不说“嘶”了声:“这……不知大人可曾听说过白玉莲子?”
容鹤精神巨震,几日有些疲惫的双眼难得焕发了些精气,他逼迫自己沉住气,不漏端倪道:“听过,白玉菡萏的莲子,入药清苦,可调和丹田灵脉,是大补之物。但这白玉菡萏极难寻得,天时地利缺一不可,世间罕见已无几株,更别提它所产莲子千年不见,难道姬长老要寻这一味药?”
听罢王不说也面露愁容:“是啊,可惜,弟子以为大人久居回春楼,对这奇物应当有办法,看来,哎……”
容鹤疑道:“姬长老让小兄弟来后山寻药,是有什么说法吗?”
医者皆知,白玉菡萏喜寒,眼下正值初夏,山间空气凉爽湿潮,灵气茂密,却也不满足白玉菡萏的生存环境,它喜高不喜低,多半生长于气候恶劣的雪山之上,这鸟雀虫鸣之地,哪会寻到这种药草。
“大人不知,这白玉菡萏,据传言道在槲舟山开山之时,曾有一只灵雀朝凤,天降异象,大雪暴虐月余不止,它尾羽之上所带灵种,便落在了这山脉深处,百年来,无人知晓。”王不说压低了声音道,“这不,马上须弥灵境开境在即,长老便想赶在他人面前碰碰运气。”
“不出意外,医仙大人,你应当也是我们梅山的人吧。”言外之意便是,看在药丹同练的份上,我这个梅山弟子告诉了你这么多秘密,你堂堂医仙总不该倒打一耙。
容鹤沉默良久,殊不知已被人拿捏了心思:“是……”
王不说唇角勾笑,拱手道:“那大人,弟子先行一步。”
等他走出了几步,一声“等等”忽然从身后传了出来。
王不说不明所以地转身,看着医仙有些焦躁的眼神,问:“大人还有事?”
容鹤仿佛被噎住一般,只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哦,大人也想要莲子?”
“我不要莲子,只要那菡萏。”
“这……”
“哦,小兄弟放心,我自不会白要这清心莲,如果姬长老需要,我可用炽元鼎帮忙炼化灵药,如何?”
“炽元鼎?是回春楼那个镇楼神器,百分百炼化丹药的那个药鼎?”
容鹤语气自豪:“正是,家师所传,姬长老可否赏光?”
王不说似在思索:“可……这白玉菡萏只有一个模糊方位,它是否存在,是否真能寻得,弟子也不确定,大人当真不介意么?”
“能入这后山采药,已是荣幸,如何介意。”
王不说放下忧心道:“好吧。”
走了半晌,王不说轻咳一声,问:“大人听说过朋山么?”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仙山自然听得过。”
“并非‘蓬山’,乃是‘朋山’”王不说又笑了,“蓬山远在天边,我们这小小地方,哪里会有这等仙山。”
此蓬山非彼朋山。
容鹤歉道:“这便没有了。”
王不说先是沉默一瞬,而后又叹了口气:“也罢,就这般找找吧。”
“那白玉菡萏在朋山上?”
“是啊。”祖师爷所居之地,什么东西没有?再没有,他也能给人变出来。
容鹤若有所思问:“姬长老要莲子,是因须弥灵境吗?”
“是啊,那乾坤果何人不想要,正巧,长老他近日已隐有突破化灵境后期的趋势,却迟迟不得领悟,所以才起了寻莲子的意图。”王不说道,“大人可要说话算话,答应炼化一事,自要做到,不然这莲子……”
容鹤轻笑:“仙人之话,有求必应。”
王不说松了口气,就听容鹤又问:“姬长老座下有二位亲传弟子,这事交给他们岂不是更放心么,为何会让小兄弟来这后山?”
“哎,师兄他们忙着炼药,药园中那几十味药马上便要熟了,大家都忙着看顾,哪里有空来寻药啊。”王不说道,“难啊,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想要在长老面前抛头露面是何其之难,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争光的机会,自要珍惜。”
“有理。”
“小兄弟入门多久了?”
“不久,四年。”王不说道,“比我早入门几年的师兄师姐,头发都要枯了。”
容鹤尴尬轻咳:“是也。”
这行熬人。
“小兄弟怎么想不开要拜梅山学医的?”
“……我们村常年闹灾病,村里人都觉到学医升仙好,能救人,这行能吃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