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拾,出来!”
阿二在土楼下急促地喊着,还没等阿拾回应,阿二的声音再次传来:“阿拾!”
阿拾来不及回应,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楼下跑,虞岁见状也在后面偷偷跟着。
“大哥!”
赵修从马背上滚下来,阿二费力接住,抱着赵修跑回土楼里。
阿二和阿拾已经发现在后面偷偷跟着的虞岁,见二人没心情搭理自己,虞岁想了想也快步跟上。
虞岁在后面瞧着,赵修气息虚弱,七窍流血,他在用当地的语言说着什么,说到急处时,阿二低吼抵抗,阿拾在旁边低声哭泣。
机会来了,虞岁心想。
正在心思活络时,赵修又对着虞岁说:“虞岁姑娘…现在已经来不及解释许多,我让…阿二带你离开这里,请务必记住…千万不要再回来…”
虞岁诧异,却没多问什么,他们肯放自己走是天大的好事,自己也绝不会再回来。
阿二抄起虞岁跑,虞岁肚子被硌得生疼也没敢言语,只默默的让阿二扛着自己上马,自从赵修回来三人神色严峻,平时阿二吊儿郎当,此时脸上也满是愁绪。
赵修他们的据点在沙漠的戈壁里,集市在据点西边,通往集市的路可以骑马,但再往西就是沙漠,那里骑不了马。
虞岁被颠得胃里翻滚,咬咬牙坚持没吐出来,既然他们想放自己走,那她此时最好一句话也别说。
越往西走前进的速度就越慢,到了沙漠二人扔了马下来走路前行,阿二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虞岁渐渐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此时已过凌晨,他们刚才路过白天的集市,那里的人群早就散去,沙漠里没有成片的高楼,一眼就能看到远处漫无边际的黑暗,月光像带着寒霜洒在沙漠,即使一直不停的在奔跑,虞岁也能感觉到四周银海给自己带来的冰冷肃杀。
“你快点行不行!”阿二皱眉质问虞岁,语气不善。
虞岁抿了抿嘴唇,没敢说话,又加快跑了两步。
哪知前面的阿二停下脚步,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虞岁咽了口唾沫,后退两步。
又深呼吸两口气,定定的看着阿二,虞岁怕他一开心就把自己宰了,随时准备跑。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阿二好看的五官突然拧在一起,丹凤眼下压,开始淌出眼泪,“我们把你抓到这…我没想到那东西会突然出现…”
阿二蹲下,双手抓了抓头发:“大哥让我带你跑,可师父救回来的老人孩子还在土楼…他们自己逃跑绝无生存的可能!”
自己眼前的男人又突然起身,吓得虞岁又后退两步。
“一直往西跑,跑到上次的海边,等到了白天那里会有偷渡的船只。”阿二把自己左耳戴的耳环摘下,向前两步塞到虞岁手里。
“把这个给他们,他们会带你离开这里…”阿二已经满脸泪痕,说话断断续续。
“对不起虞岁,我真的对不起你…”
说罢阿二转身就走,留虞岁一人愣在原地。
捏了捏手里的耳环,虞岁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如果继续留在赵修手里,她至少还能勉勉强强活一阵子,可如今赵修和阿二的反应…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这样谈之色变。
定了定神,虞岁也转身就跑,现在多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她不怪阿二,也不明白阿二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对不起。
不管孙守渡是什么人,她虞岁杀了他们的师父,赵修和阿二就有理由杀自己泄愤。
他们需要自己的血,就可以扣着自己当血包。
阿二做不到扔下老人和孩子带自己逃跑,就干脆利落的扔下自己回去。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在沙漠里奔跑和在陆地上奔跑根本就是两模两样,脚底的流沙一步一步地裹着虞岁的双脚,沙漠像没有尽头。
前几天赵修和阿二带自己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么远,虞岁停下,弯腰大口喘着气…有哪里不太对,虞岁直起腰晃了晃,观察起四周。
凌晨安静又一望无际的沙漠,天上的星星散开在夜幕之下,月光如瀑布般落下,照得沙漠如同白昼,周围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虞岁没多想又跑起来,她惜命的紧,不想再耽搁。
可是沙漠太大太大了,虞岁根本跑不出去。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后颈开始泛起冷意,赵修他们的据点离海边是近的,就算自己的脚程不如他们,跑这么久也早该跑到海边了,难道她迷路了?在沙漠里迷路很正常…
抬头看了看北极星和月亮,是在往西跑。
虞岁不甘心的又转了一圈观察四周,这次泛起的冷意直达心底。
现在天上有两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