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香儿自小就跟我,我用习惯了。”说完瞪了一眼钱婴,刚刚不是可以好好相处半天,怎么现在两人又要吵起来。
哪知钱婴态度强硬,不听柴元的话:“女使我已经带来,也问过姨母的意思。”
这下柴元气得不行,男人不仅不问她的意思,还直接跑去和自己的母亲商量。
“想赶香儿走,不可能!”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钱婴自知理亏,语气软下来:“我和祖父最近在查洛阳城的连环命案,这些案子本不该由我和祖父亲自调查,可那些死尸形态诡异,身体青白干瘪,是被人吸干了血死掉的。”
“一看便知那不是人力所为,应该是大妖精怪为了修行吸食人血。”钱婴怕柴元不肯仔细听他说,语气愈发急躁起来,“我和祖父盯了几天几夜,可算盯到那大妖的身影,那大妖作案后似是往柴府这边过来了。”
柴元听这话明白了八九分,赵香儿从小在柴府长大,却无缘无故会那些为世人惊异的异术,钱婴在怀疑赵香儿。
可柴元哪肯依,怒道:“你要逼香儿离开柴府,那我也走!”
说完作样跑到床边收拾东西,一副准备离家出走的样子。
钱婴也不是好惹的性子,此时脸色已经沉下来:“准备离开柴府还带着柴府的东西?”
柴元闻言像是听了好大的笑话:“钱婴大将军,我柴元的东西是我爹娘给的,带不带走和你有什么相干!”
钱婴以前不由着柴元使小性子,现在却叹口气:“今晚我和你歇在一处,让赵香儿睡厢房。”
赵香儿夜夜和柴元同榻而睡,他怕柴元出事,所以今天才这样火急火燎地跑来柴府送女使。
柴元见钱婴退一步,准备也退一步,语气便软下来:“咱们孤男寡女的…”
“怕什么,你哪里我没见过?”钱婴嫌弃的上下打量柴元,“再说了,女人该有的你都没有。”
“啪!”一个大巴掌糊在了钱婴脸上,“有蚊虫,你看见了吗?”柴元站起来装模作样地在四周看着什么。
被扇了一巴掌的钱婴也不恼,只伸手把柴元拽到跟前:“而且你嫁给我不是迟早的事?”
柴元被拽了个趔趄,拍开钱婴的手:“谁说我要嫁给你。”
二人身份太过悬殊,门不当户不对。
“我爷爷说的啊,当今洛阳城的吴越王,他说的不作数?”钱婴耍赖皮似的逗弄柴元,柴元不敢对钱婴的爷爷造次,把脸憋红了也不敢说出一个字。
夜色渐浓,室内的烛火一闪一闪,照得钱婴的红眸愈发明亮,就快要把柴元的心脏烫得融化掉,男人眼下的痣映在眼里,柴元伸手抚了抚那颗小痣,太熟悉了,这颗痣十几年如一日的陪伴着柴元。
钱婴任由柴元抚摸着自己的眼下,呼吸渐渐变重,开口却是揶揄柴元:“和我有婚约就偷着乐吧,洛阳城千万户,有几人敢碰小爷的脸。”
柴元闻言咬咬牙,又赏了钱婴一巴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钱婴哼一声,起身去收拾床榻,柴元的床够大,足够睡下他们二人。
“你睡床下。”柴元故意为难钱婴,他们二人从小到大没少睡在一张床上,年龄再小时柴元也跟着去过军营,钱婴的爷爷不拘小节,她和钱婴在军营还一起睡过十几人的大通铺。
钱婴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收拾床榻,柴元觉得没趣,踢了钱婴一脚。
“再踢,我就真把赵香儿赶出柴府。”
柴元的一脚踢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可钱婴不允许柴元对他使这一套。
柴元自知有软肋,闷头不作声。
许久,柴元轻声问道:“你着急忙慌的跑来,就是为了赶香儿走啊。”
“还为了来看一只张牙舞爪护犊子的母老虎。”钱婴准备自己打水洗漱,后又嘱咐,“洗完先去院子里遛遛,你刚吃完东西,不要立刻躺下。”
柴元睡了将近一天,此刻也睡不着,钱婴又把赵香儿赶走了,眼下正无聊得很。
“钱婴,带我出去玩会儿。”
洛阳城下了一天的雨,现在将将停下,漫天的乌云还未散去,街道上湿漉漉的。钱婴把柴元带到了通天塔顶,见万家灯火立于脚下,柴元激动不已,却因恐高不肯撒开钱婴的手臂。
“阿元。”
听见钱婴唤着自己,柴元收回四处张望的眼神。
“嫁给我。”
即使离地面那样远,塔顶的风那样大,柴元也清晰地听见了钱婴的话,心口被慢慢灼烧的感觉又侵袭着自己,心脏好像跳到了喉咙,又涌出了许多酸涩,柴元几次想回答都被恼人的心跳声打断。
“好。”柴元珍重应着。
通天塔太高了,二人小心翼翼的在这最接近天神的地方许诺余生。空气中弥漫着草香,雾气渐渐上浮。
两人在塔顶并排躺着,柴元开口:“如果我刚刚不答应你,你会把我推下去吗?”
“会吧。”
“切!”
柴元心头思绪万千,即便此时,她仍觉得钱婴的头发应当是明艳的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