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偷跑出去玩，有些时候情况特殊，二人便约定好暗号，此刻没有赵香儿的回应，柴元心焦起来。

“有人吗？”铜皮柜子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见不是赵香儿的声音，柴元不敢回应，只静静地在祭坛下面等。

“我听过这个口哨，我旁边那个女子吹过。”

见没有人回应，柜子里的女人也不再说话。

柴元搜查了整个宫殿，见没什么异常，便又返回祭坛旁边。

“你是什么人？”柴元沉着声音问道，“怎么被关在里面？”

被锁在柜子里的女人不作声，柴元又敲了敲柜子。

“我是孙才人。”

柴元不认识。

“我多年无子，一年前被关到这里。”柜子里的声音闷闷的，“你又是什么人？”

柴元眼睛一转：“我是德妃娘娘的侄女，近日来宫里陪姑姑小住。”

“你也要当皇帝的妃子吗？”柜子里的女人声音虽然已经嘶哑，却依稀可辨婉转清甜。

“还不清楚…”

柜子里的女人不再讲话，柴元更着急起来：“当皇帝的嫔妃不好吗，荣华富贵…”

“德妃溺爱自己的侄女，怎会叫侄女入宫相伴，你到底是谁？”

柴元不由得皱眉，她同洛阳城贵女们无甚交集，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

“你被关在这一年，不知外面变了天。”柴元诈她，“贤妃在后宫一家独大，我姑姑…”

“就算是宫里洒扫婢女一家独大，德妃也不会叫自己的侄女入宫。”

柴元咬牙心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蠢，只能交底：“我是前阵子入宫妃子的朋友，想来看看她，进宫几日却未见得她身影。”

柜子里面的说话声慢得很，柴元忍不住踱步起来。

“她叫什么？”

“柴元，户部史家的小姐。”

“不认识。”

柴元脸色越来越苍白，有些着急：“和吴越王府定娃娃亲那个。”

柜子里的女人好像思索一下：“她啊，她应该被送去当不羡羊了。”随后又补充道，“对，对！就是她，她也会吹口哨。”

“同批入宫的女人都有了身孕，就她没有，一个月前被关到这。”

“第二天又被带走，说是什么纯阴命格，珍贵的很。”

“最近没有宫宴，可能还活着，哈哈哈哈哈。”柜子里的女人开始癫笑，“快去找吧，再晚点就成盘中餐了。”

柴元脑内泛起耳鸣，跌跌撞撞地爬出金匮殿，剧烈的疼痛让她不能集中精力，全身都要痛死了，灵魂也要痛得死掉了。

泪水接连不断地涌出，肌肉蜷缩在一起，皇宫里一座一座的佛像正垂眸俯视着柴元。

“阿元！”

有人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可视线已经被泪水糊住，柴元看不清是谁。

“阿元！”

柴元只觉得脑子浑浑噩噩，还是不知是谁在抱着自己，随后熟悉的味道窜进鼻腔。

“阿婴！”柴元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战场如何，你怎么在这！”

“管他什么战场…”钱婴快要破口大骂，“时间不多了…”

熟悉的赤色眸子映进眼帘，柴元却愈加恍惚。

“阿婴，你的头发…是黄色…”

钱婴欲言又止地看着柴元，神情焦急又心疼。

“阿…元，有暂时改变发色的玩意儿，我…想变给你看。”

柴元低眸，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这样啊。”

钱婴把柴元从地上拖起来，又把手臂搭在她肩膀，侧身低首看着她，眸子越来越亮。

“此行结束，你该怎么抵偿？”

柴元被问懵，她还在钱婴逃离战场私自回城的震惊里出不来：“战场那么多…”

钱婴不允许她讲话，单手捏着柴元的脸：“我在问你呢，此行结束，拿什么抵偿我？”

柴元轻轻叹气敷衍道：“都给你，都给你。”随后又嘱咐，“你不能离了战场，快快回去罢！”

钱婴却搂得愈发紧实：“好不容易找到你，还让小爷走。”

“爷可是翻山越岭的来找你，回去你得谢谢二壮，为了找你她可没少出力。”

“指甲盖还疼不，也不知道你这怂人哪来这么大脾气，直接把指甲盖掀了。”

“唉，还好你领导我先清醒过来，不然咱俩都玩儿完，回去以后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钱婴讲得话牛头不对马嘴，柴元此时手脚发软，也没心思听他絮絮聒聒，钱婴正仔细端详自己的指甲，嘴巴里还在说着什么。

一时间熟悉的滋味又从心头涌上来，柴元想睡过去，便在心里默默寻思，这是又开始神魂不稳了。还好，还好此时钱婴就在她身旁。

“把你脸上这层皮撕下来，小爷看不惯！”

柴元想要阻止钱婴，力气却拗不过他，只能由着钱婴动手动脚。

思绪开始下坠，困意越来越浓烈。

耳边一道铃声响起。

…

“球儿？”

王震球兴致盎然的端详眼前神魂不定的女人，沉默许久又开口说道：“岁岁…球儿哥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