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是被冻醒的,因为她趴在地上睡着了。
“你也不知道叫醒我!地上很凉!”她踢了王震球一脚。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地上凉自己不会醒吗?”王震球皱着眉头,“再说了,没看你球儿哥也在地上躺着呢!”
“参汤!”虞岁惊呼一声,她不指望王震球会怜香惜玉,自己一骨碌地爬起来。
也不知道睡过去多久,烧干的话可就白干一场。
参汤还在砂锅里用小火煲着,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公司领导能指望你干点什么?出去以后把这个月工资转给我!”王震球撇嘴,“什么都要我干!”
警惕领导PUA啊老铁们,虞岁假笑着。
“球儿哥!岁岁会按摩!”说罢虞岁把王震球从地上拖起来,开始给他揉肩膀,“这个月工资还要用来买菜呢,不能给你…”
“少扯,哪天不是我点外卖。”
天色渐暗,乌云随着大风逐渐降低,将四角的天空盖住,压得虞岁有些心慌。
“回去吗?”虞岁看向王震球,“和闻今商量一下晚上怎么行动。”
风将黑云撕成一片一片,头顶的树梢开始不安地颤抖,檐角的铜铃声被拍得碎乱。
虞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走吧,今晚带着那条蛇。”王震球拨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还是老规矩,有事大喊主人救我!”
“主人你妹啊!变态男!”
*
不知为何,今夜太极宫的守卫很晚才撤下。
虞岁和皇帝并排躺在龙榻上,守卫刚刚才离开,因为不知道王震球和闻今有没有在屋顶守着,她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和闻今商量好今晚一起去暗室,虽说那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飞虫,但是墙上的壁画需要再让闻今看看。
想到这虞岁叹口气,闻今一个下午也没折腾明白这虫子的弱点在哪,他们只能继续找办法。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她想翻个身,却被皇帝正在蠕动的身体挡住。
虞岁转头,视线扫过身旁的人,瞬间血液倒流,心跳加速。
恐惧如潮水一般涌出,呼之欲出的叫喊被她生生压回喉咙。
皇帝皮肤被拉扯得近乎透明,密密麻麻的飞虫从鼻孔、耳朵还有嘴巴里面挤出。
他原本臃肿的身体瘪了下来,变成一张油润的人皮。
床头烛灯把这一切照得分明,虞岁快要一口气撅过去。
无数飞虫将寝殿淹没,它们四处乱窜,有的不小心撞到瓷器上,竟然还会用前脚轻抚自己的双眼。
虞岁感觉自己脊梁硬硬的,身体凉凉的。
而王震球和闻今早就撂倒守卫,现在正在屋顶玩五子棋。
“嗯…王兄,你的眼睛没事吧?”闻今扫了一眼面前长发男人的眼角,乌青一片,好像还泛着血丝。
是被虞岁锤得。
随后闻今捏着代表黑棋的石头轻轻落子,他两百年前就学会五子棋,现在却玩不过一个黄毛小子。
“无防。”王震球眯了眯眼,“习惯了。”
和虞岁一墙之隔是王震球的底线,他和闻今发现今夜太极宫守卫一直不走,索性全部撂倒。
“她对你这么重要吗,幻境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闻今总是笑盈盈的。
即使在屋顶,手里还要拿着那把破蒲扇。
“一般重要吧。”王震球随口回答。
虽然已经和闻今合作,但他还是讨厌这条臭长虫。
没有闻今他早就带着虞岁旅游去了,上次她说要去哪玩?
埃塞俄比亚?
前阵子工作太忙忘记了,这次回去…
“啊!”
太极宫内传出刺耳的尖叫,王震球和闻今不做思索,立刻跳下房檐翻窗进入寝殿。
满屋的飞虫挡住王震球的视线,飞虫不停地拍撞到他们身上,让他无法继续前进,“虞岁!”他喊道。
可没人回应他。
“虞岁,回答我!”王震球指尖的火焰一蹦三尺高,有的飞虫躲远,有的竟然继续在火焰中飞舞。
像是在玩耍。
闻今收敛神魂,用蒲扇拍开眼前的飞虫,“我觉得…呃…”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龙榻上的…女人。
火焰“轰”地一声炸开,整个寝宫乱了套。
满屋子都是飞虫和上蹿下跳的火焰。
当王震球和闻今看到虞岁时,闻今实在没忍住呕吐的冲动。
她正在撕扯着什么。
还用上了牙齿。
可她嘴巴里的东西显然不是个美妙的玩意儿。
皇帝的皮弹性十足,表面犹如裹满了过期的油腻奶酪,虞岁怎么扯都扯不断,不得已用上了牙齿。
看到虞岁还是活人,王震球松了口气。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回答我。”王震球抢过虞岁手里的东西,“皇帝呢?”
虞岁揉揉腮帮子,她力气用大了,牙根儿都被扯的隐隐作痛,“这呢,皇帝的皮。”
“咦…”
“咦…”
王震球和闻今表示有些嫌弃。
王震球皱着脸,把人皮扔到一边,还在虞岁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你这里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