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自己解决掉了皇帝?下辈子吧。
“这些飞虫是从皇帝身体里钻出来的。”虞岁准备长话短说,“所以皇帝现在只剩下一张人皮。”
“我想这些飞虫不应该会杀掉皇帝,或者说,既然皇帝和虫子全都刀剑不入,那他们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我在尝试,如果把他的人皮弄废,这些虫子会怎么样。”
解释完她又补充,“非常之事,要行非常之法!”
王震球咬咬牙,他身边怎么就跟着这么个玩意儿。
“看见这满屋的飞虫了吗?”王震球指了指身后,“它们其中一只就可以把你吃干净,你不赶紧跑等什么呢?”
“等你来救我呢!领导!”
话音未落一拳就落到虞岁眼前,她吓得捂眼。
王震球心里默念忍住忍住,一定忍住。
拳头这次终于没有落到眼角。
“先离开这。”王震球捞起虞岁。
“球儿!”虞岁沉着身子不肯动,“这些虫子不对劲儿,它们和你养的那只还有咱们在暗室见到的都不一样。”
说到此处王震球才有心情仔细观察周围的虫子。
它们与暗室里的虫子外貌相同,却与那些急于觅食果腹的虫子不同——
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它们慌乱、焦急,所以虞岁才能在这里安然地活到现在。
“它们在逃跑。”闻今支起窗户,大批的飞虫开始涌向窗口。
“咔擦!”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焦雷,撕碎原本宁静的太极宫。
雷声轰鸣,震得虞岁头皮发麻。
“下雨了…”闻今靠着窗棂,转头对身后的二人说道,“雨势很急。”
“把窗户关上!”虞岁眼睛死死盯住窗外,大声呼喝,“那些虫子全都在往回飞!”
刚才急切地想要离开这里的虫子全部调转方向回头,闻今心惊,立刻把窗户放下。
可这些虫子刀剑不入,一扇纸糊的窗户能有什么用。
飞虫卷着雨水涌入寝宫,它们用坚硬的口器冲击着窗户、房门,有些已经冲进来的飞虫正用前脚整理着眼睛。
它们注重自己的身体,像苍蝇似的整理自己小小的脑袋和眼睛,虞岁看着落在自己眼前的虫子,脸色越来越白。
三人被迫躲到角落。
“这些虫子疯了吧,刚才玩了命的往外跑,现在拼了命的往里飞。”虞岁气急。
“岁岁,它们为什么要逃跑?”王震球坐在地上,一只手拢住虞岁的膝盖。
“它们在害怕什么?”虞岁躲开王震球的手掌,“可显然它们也不怕咱们三个啊。”
嗯嗯,两人一蛇绞尽脑汁都拿这些小虫子没办法,真是丢人。
“今天的天气…”闻今用蒲扇拍开飞到他们面前的虫子,可蒲扇已经被虫子的口器咬得残破不堪,所以作用不大。
“今天的天气是下雨啊…”虞岁看着虫子感觉全身发痒,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见虞岁不明白闻今的意思,王震球勾住她的脖子,拽到自己面前,“你还记得吗,那次我和柴元来太极宫,也赶上了下雨天…”
那夜的太极宫原本平静安宁,却在一声震天的雷声之后,人仰马翻,灯火通明。
“你是说,这些虫子怕打雷?”虞岁带着询问,刀剑不入的小虫子竟然会怕打雷?
“还不确定,要再试试…”王震球扫了一眼闻今,“你觉得呢?”
“和你想得差不多。”
闻今可算把他手里的蒲扇扔了,王震球挑挑眉。
“所以…两位大哥,怎么试?”虞岁在拥挤的空间内摊手,“人家虫子知道跑回房间避雨,你们有办法再把它们赶出去?”
“那还不好办吗,从你胸口再割下点肉,再把你踢出门外…”闻今很认真地想着计划,“这些虫子见了血腥还能无动于衷吗?”
虞岁默默往王震球身边挤了挤。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这些虫子突然往回窜了…”王震球用指尖顶着虞岁的脑门儿,把她推到一边。
说罢王震球指尖又出现丝线般的火苗,火苗犹如鱼儿在空中浮游,穿针引线似的游走在太极宫各个角落。
所有烛灯里的火苗都被他的火焰卷走,整个太极宫登时暗了下来,区别于上次下雨时的灯火通明,他们现在只能借助着王震球的火焰勉强视物。
随着王震球的一个响指,二人一蛇终于陷入黑暗。
“岁岁,抬头看。”王震球双手禁锢住虞岁的脑袋。
王震球控制着她,他需要她看哪里,她就只能看哪里。
寝宫高处浮着点点绿光,犹如夜幕星空,虞岁想仔细瞧瞧,那绿光又“嗖”第一声消失不见。
随着绿光越来越亮,虞岁不用猜测那些绿光是什么东西了。
“这些飞虫会发光!”虞岁面露难色,“不会是…萤火虫吧?”
王震球鄙夷地上下打量虞岁。
虽然寝宫里很黑,他根本看不见她。
“你自己没见识不要推到别人身上。”王震球放下双手,又顺便给虞岁捋了捋鸟窝似的头发,“球儿哥可是见过萤火虫的。”
这东西和萤火虫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而且谁家萤火虫会钻人心口里吃肉喝血?
“他怕被人发现皇宫里突然出现诡异的虫子,所以每到雷雨天气,太极宫就会灯火灿烂。”王震球的语气越来越兴奋。
“谁怕?”虞岁不解地问。
“皇帝啊,虞岁姑娘。”闻今语气里带着些许惆怅,“请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拜托!”虞岁也开始急躁,“这里是皇帝的幻境,他为什么要怕自己被别人发现?”
“呃额…因为…和柴元一样,他也需要不断清空…记忆,不断轮回,再不断地…回忆起来。”
眼前漆黑的空间里传来不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声音。
语调模糊,犹如正在咿呀学语的孩童,可声音却苍老又尖锐。
王震球的火苗快要把寝宫点燃。
他们终于看清是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