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里只剩下皇帝和虞岁,连闻今也被她害死了吗?
她觉得胸口闷痛,还有怎么躲也躲不过的恐惧。
天幕上的轰然雷鸣不绝于耳,一声接着一声,准备把这天地劈开。
一个幻境而已,怎会引得毁天灭地的天雷!
这天雷究竟是只在幻境出现,还是在现实世界也有?
虞岁身子不停地抖,双手捂住胸口,天雷降至,她究竟要害死多少人才够!
成堆的虫子忽然平稳下来,皇帝也瘫坐在地上。
“你不是元才人,呵呵,她没这样的本事…”
虞岁握着匕首,嘴巴吐不出一个字。
“你为何…要在意那些东西…的命?”
皇帝此时已经再难维持人形,变成了一只会讲人话的巨大虫子。
巨大的口器随着皇帝讲话不断蠕动,相比之下鳌器都显得格外小巧,他的肚子越涨越大,变成了透明的黏膜,甚至依稀可以看见尚未消化完的猩红血肉。
“食物…没了,为什么…为什么哭…”
旁边有人在讲话,声音传进虞岁的耳朵,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冰,断断续续的。
她盯着远处的天地黑幕,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何在这里。
“你为什么…哭?”
巨型的虫子不怕她,拖着沉重的肚子走到虞岁眼前。
“你不是人,怎么成了皇帝?”虞岁神情平静,“虫子怎么能当上皇帝…”
“男人…给我吃的…我帮他…不死。”
虫子说话像个痴傻孩童,许是吃得太撑了,口器里渐渐溢出腥臭的血水。
“那个男人呢,给你食物的男人。”
“被雷…劈…没了…”
暴雨冲刷着虫子的身体,它用鳌器不停地清洁着自己的眼睛。
“你离我这么近,不怕我宰了你?”
“你…杀不掉我…呵呵…我是…我是神!”
“真是见鬼了,一只大虫子说自己是神。”虞岁盯着手里的匕首发呆,“我现在也变成你的食物了?”
虫子拱了拱口器,血水哗啦一下掉出来。
带血的碎肉溅了虞岁一身。
“现在…还不饿…”
暴雨似乎扰乱了虫子的视线,它不停地挥着鳌器清理眼睛。
“幻境外面也会有天雷吗?”虞岁声音发颤,恐惧又开始席卷至她的四肢百骸。
“雷…只劈…一个。”
“那就是,我杀掉你之后,再让天雷劈我,就不会害到别人了。”
虫子抖了抖巨大的身体,一股血水又从口器喷出。
“你杀不掉我…”
上古时期的巨虫早就经历过天地万物的洗礼,天雷或神罚,都无法阻止它们一遍又一遍卷土重来。
握着匕首的右手正剧烈的颤抖,虞岁甩了甩手腕。
“那试试吧!”
虞岁挥着匕首刺向虫子,不出所料,连天雷都难以撼动的坚硬外壳,一只小小的匕首怎么可能穿透它。
嗤笑声钻进她的耳朵。
玉坠幻成的匕首从来都是削铁如泥,只是如今却没能如同往常那般。
虞岁转了转匕首,玉坠察觉到主人的心思,嗡鸣之下幻成了两只。
这只虫子很有自信,一动不动的任由她下手。
虫子太大,虞岁够不到它的脑袋,她只能跃身而起,双脚勾住它的脖子。
“我们一起去死吧!”
两只匕首意外顺利地插进虫子的眼球,如同热刀切开黄油,区别于它坚硬的外壳,这里就像是人类的血肉。
黑暗如同破布一样被尖利无比的叫声刺破,虫子在疯狂的尖叫,她的血液随着声音不断激荡。
剧痛从腹部穿来,鳌器刺穿了她的肚子,虞岁感觉自己的肠子正不断地被绞碎。
可虞岁好像屏蔽了腹部的刺痛,她只感觉到耳内的嗡鸣。
再快点!再用力点!
匕首不断地被她抽出来,再刺进去。
虞岁从没发现自己竟然这样有力气,鳌器想把她弄走,却没有成功。
“眼…眼…睛!”
数以万计的飞虫从各处涌来,它们直奔虞岁,口器不停地啃噬她手里的匕首。
“你怎么…知道…!”
被质问的虞岁不住发笑,“是你太蠢了…”
“你太在意你的眼睛了。”
从第一次和王震球进入暗室她就发现,这些虫子无时不刻都在清理它们的眼睛。
这些东西异常强大,智商却不高,它们对待自己的眼睛就像屎壳郎对待它的屎球。
珍贵、爱惜,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怕掉了。
它们不懂珍贵的东西要藏起来。
并且虞岁绝对不会告诉它,自己只是试试而已,她也不知道眼睛是它的弱点。
绿色液体不停地从它的眼球里流出来,这些液体就像胶水无比粘稠,虞岁手里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
下半身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的肚子已经被鳌器夹烂。
“轰—”
天雷再次爆发,虞岁手里的匕首像是感觉到什么,迅速幻回玉坠,浮到半空,承受天雷。
巨大的飞虫气息已绝,天雷转而劈向它的主人。
虞岁不知飞虫已死,见手里的玉坠不再听从自己的命令,干脆直接用拳头一拳一拳砸向虫子的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