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快要离开会议室的时候，vital不依不饶的问，“一会儿我方案邮件发给谁？”

“Zoey, Zoey Prince.”

大概是对吵架的结论还挺满意，佐伊主动伸出了手，和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半头的大男孩握了握。

vital笑了，她的代码，就是Jotish的饵，vital自己咬钩子咬的心甘情愿。

后来他在工作里经常和佐伊吵架。硬件和软件的兼容性问题永远吵不完——她嫌他延迟太高，他嫌她数据量太大；她要实时响应，他做不到实时；他做了实时，她嫌功耗太高。他们在邮件里吵，在会议里吵，在走廊里偶遇的时候也能吵三分钟。但吵完架之后，佐伊会发一封正文只有一行字附件不确定的邮件："方案我改了一版，你看看。"或者Vital会带一包新豆子去19楼，坐在她工作室的沙发上开始磨咖啡，认认真真冲好，给她倒半杯，"这个你尝尝"。

Vital后来想，他和佐伊的关系一直是这样——永远吵吵闹闹的，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开会定下的基调。但从来没有真正不开心过。因为他们都知道两个人吵的从来不是"我要赢"，是"我要这件事做成"。

Vital后来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那天食堂里坐在佐伊对面的安东尼，不是她父亲。比如那个被他误以为是“爸爸照顾孩子”的瞬间，其实是两个认识了七八年的人在用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方式共享同一张桌子。比如这个小孩的爸爸是给自己批工资与合同的人。

一个很普通的工作日下午，佐伊在办公室调脚本。vital背着帆布袋，敲了一下门，没等回应，直接推开走进去。佐伊抬头看了他一眼，debug从沙发上站起来，蹭到“舅舅”腿边。

vital摸了摸猫，在沙发上坐下，聊了几句最近的项目，然后开始磨咖啡豆。佐伊拿了个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整个人往人体工程学椅子上靠了靠，然后又多拿了一个巧克力球，丢给vital，坐着等喝咖啡。

vital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突然又想起来刚来beacon时候的事。一晃十几年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吗？”vital嘴里嚼着巧克力，含含糊糊的问。

“记得。”佐伊把糖纸展平，折好。“你问我是不是安东尼的女儿。”

vital笑了，“jotish早就给我看了你的代码，但是我那时候还没把你和那个代码对上号，那简直是三十年工龄的老狗才写的出来的玩意儿。”

佐伊掀了掀眼皮，努力忍住了没翻一个白眼。

“真的真的！我那时候想，这小朋友谁啊，是不是坐错会议室了！然后你开始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完了。”

“嗯？我没怎么你吧。那会儿还没开始合作呢。”

“但是我被你带跑了你知道吗？我连个不字都说不出来。”vital又好气又好笑，“你画图和说话都太快了。”

“嗯。”佐伊眯了眯眼，动作像只盘踞在工位上的猫。“现在你习惯了。”

“嗯。”vital把咖啡粉倒进滤杯。

“vital。”佐伊突然叫他。

“嗯？”

“谢谢你没走。”佐伊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了下去。

“客气。”vital烧开了水，开始冲咖啡。佐伊歪着头看着，这个技能她至今没掌握——也不那么想掌握。

反正有人总会来她办公室，或者安东尼办公室，或者安东尼家，冲上那么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