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tal十点半才睡醒,刷了一下邮箱和后台,看了看邮件时间戳,发现佐伊好像又通宵了。vital翻了个身,给佐伊噼里啪啦发了一大堆消息,等了半天没回复,他以为佐伊在补觉。然后,他顺手刷了一眼佐伊的手环后台数据,拉出来一大串后台报警,他愣了半秒钟,跳起来给安东尼打电话。
安东尼接电话的时候都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过于熟悉了,“来BeaconCare,在神内留观,8楼,你找得到吗?”
所以,vital现在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提着几乎永远不离身的帆布袋。他看见佐伊躺在病床上,额角贴着纱布,左侧鬓角的头发没了,脸色比床单还白。他的表情从“这是怎么回事”的茫然,变成“我他妈是不是看错了”的震惊,又切成了“能不能每次都要我换个病区找人”的无奈。三秒钟内切换了至少三个状态。
“她摔了。”安东尼没等他问,“康妮去调了她工作室的监控,她睡醒了想站起来喝水,杯子没够到就摔了,倒地的时候撞到了桌子。高热惊厥。没有颅内出血。外伤缝了四五针,预计至少观察两天。至于为什么发热,还在查。”
“严重吗?”vital觉得自己只会问这个。
“还不知道。血象有感染,抗生素加上了。”安东尼摇了摇头,“具体情况还要等腰穿结果出来,目前稳定。”
vital做医疗科技产品那么久,他很清楚ICU医生嘴里的稳定是什么意思,就是“暂时没有要命的急症”的意思,是“有药有设备撑着所以死不掉”的意思,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后续还要看如何发展”的意思。稳定和乐观,在医生眼里,是完全两个意思。
他的帆布袋从肩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弯腰捡起来,走到床尾,把帆布袋放在椅子上,站在那里看着佐伊的脸。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安东尼,眼眶有一点红。
“你吃早饭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没。”安东尼说。
“你去吃东西,去休息一下。我守着。”Vital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帆布袋放在脚边。他看着佐伊输液的手背,“帮我带个三明治,两个,还要一大杯红茶,加糖加牛奶。”
安东尼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佐伊的毯子掖了掖,走了出去。
不管哪个病区,走廊里的电子钟永远亮着,把天花板映出一片反射的红光。护士站的电话在响,有人在推着车经过,静音轮碾过地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切如常。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空空的轿厢,四面不锈钢的墙,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头发乱着,眼睛下面有一圈灰。
vital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佐伊的体温还在38.8℃上下晃。他没忍住,掏出手机给安东尼发了一条消息:“要不要用退烧药?”
安东尼回得很快:“补液里有对乙酰氨基酚,在退热了。给她一点时间。”
vital回了一个大哭的狗。然后追了一条:“她什么时候能给自己的身体一点时间?”
安东尼没有回这句话。过了大约两分钟,另一条消息发了过去:“你要不要再来份茄汁通心粉?还有牛腩。食堂这里刚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