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未恢复清明,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下一瞬他突然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目光凌厉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自己怕不是被绑架了吧。只是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人,不过对方既然救了自己,那就说明自己肯定有价值。
想到这里,江星辞微微放下心,敛下了一丝杀意,重新恢复成了那个重伤未愈,柔弱可怜的小白花形象。江星辞没急着行动,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摇动的窗幔,屋里被升起的暖炉烘得有些闷热。
似乎是被特意交代过,远处的窗户被微微地开了一个小缝,让闷热的空气流动了起来。江星辞感受着外面吹进来的丝丝凉风,思绪已经飘远了。
也不知道王大他们几个怎么样了,当时的场景太混乱了,现在仔细想了想,却完全不记得他们都哪里受了伤,只是记得他们貌似都伤得很重。
心里虽然着急,但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自己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情况未知。只是希望他们几个发现自己不见了不要太着急,以免影响他们自己的伤势恢复。
许是觉得江星辞不会想得这么快,所以他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没见到一个人进来。有些无奈的他想了想,干脆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没想到装睡变成了真睡,身体亏空太大,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江星辞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听见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静静屏息,耳廓微动,不放过一丝传进来的声音。
“……还留着他做什么?主子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留着他就是留个祸害!”
“主子说了不让动,你想违抗命令吗?”
“主子现在被他蛊惑陷入迷障,我们应该为主子分忧!这种麻烦,杀了才干净,事后主子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死人怪罪我们?”
外面突然陷入了沉默,江星辞的呼吸压得极轻极细,指尖在被褥下慢慢攥紧。很明显对方被说服了,打算对自己下手。但是他此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内力也是一丝不剩。这种情况下别说逃跑,连走都走不快。外面的那两个人,任何一个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声音越来越近。随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端着药碗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意。江星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他应该当对方是救命恩人。
“醒了就把药喝了。”那人把碗往床头一搁,语气平静辨不清喜怒。
江星辞微微眯着眼,扯着笑含混地“嗯”了一声,像是还没完全清醒。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那人的戒心稍稍放下,弯腰去扶他的后颈,准备把药强行灌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江星辞猛然睁眼,右手快如闪电般扣住那人的手腕,借力往下一扯,同时左肘狠狠顶上对方的喉结!可惜江星辞到底有伤在身,速度慢了一点。那人有些惊讶,随后眼神冷了下来,伸出手向江星辞拍来。
江星辞借机向前猛地靠近,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拳将他打晕了过去,是这人当初背着自己回来的,如今算是还了他的恩情。随后他翻身而起,夺了那人腰间的短刀,脚下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味,推门而出。
刚才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其他人,此时门外正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方才在屋外要杀他的人,此时见他出来,先是微微意外,随即露出一个阴冷的笑:“看来还真小看你了,不过也正合我意。”
江星辞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没有开口。他现在连站着都需要靠着意志力强撑,不敢轻易分神。他现在不能倒,否则那些人才是真的毫无顾忌。
“拿下他,死活不论。”那人一挥手,其余的人便同时冲了上去。
江星辞咬牙出手,短刀竭力架开第一人的剑,狼狈地侧身避开第二人的掌风,刀锋转过,划过第三人的手臂。但是他的反应速度比全盛时期慢了太多,因此他没有躲过第四人的掌力,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撞在院中的石桌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此时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也模糊成一片。他伸出手想撑着石桌站起来,可是整个身子却像是失去了控制,完全没有反应。
包围圈越收越紧,他似乎听到有人挥剑,剑尖向他的咽喉刺了过来。下一秒他就听见了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嗯?不疼?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就见那拔剑的人也倒飞了出去,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似乎是被什么巨力正面击中。一个人影从他身侧掠过,挡在了他和那群杀手之间,背对着他,周身的气息凌厉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是谢清寒,他来了!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翻飞,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腕间藏着一枚暗器蓄势待发。他没有回头,只低低说了一句:“别怕。”
江星辞眼眶微热,浑身的血好像在这一瞬间重新热了起来。但是谢清寒的状态并不好。江星辞看到他衣袍上有大片大片深色的濡湿痕迹,显然这人来救他之前,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主子!”主张杀江星辞的那人脸色大变,立刻跪了下来,“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