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谢清寒的暗器已经钉进了他的肩胛骨。虽然不致命，但剧烈的疼痛足够让他闭嘴。

谢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压得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寒：“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替我做决定了？”

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回答。

谢清寒没再多说，转过身来看江星辞。看到江星辞现在痛苦的样子，那张冷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紧张，他蹲下身，伸手探上江星辞的脉搏，眉头皱了皱，随即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吞下去。”

江星辞照做了。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化开，经脉里总算有了一丝真气流转。他喘匀了气，看着谢清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谢清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向他身后。

江星辞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屋顶上、院墙上、甚至远处的树冠间，一个又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像一群从暗夜里剥离出来的幽灵。他们的装束统一，气息阴沉，与谢清寒手下的那些人判若两拨人马。

不是谢清寒的人，是被派来杀他们的。

谢清寒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他一把将江星辞从地上拽起来，几乎是半抱着把他塞到了自己身后，同时手腕一翻，三枚暗器呈品字形飞出，精准地钉穿了距离最近的三个杀手的咽喉。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清寒迅速闪身，他的身法快得甚至拉出了残影，在十几名杀手的围攻中穿梭自如，每一招每一式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手起刀落见众人倒地。但他的伤太重了，每一次出招都会牵动伤口，此时鲜红的血正沿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血花。

江星辞被护在他身后，眼看着谢清寒替他挡了一剑、两剑、三剑——第三剑是从侧面劈来的，谢清寒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用左臂硬扛。剑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异常刺耳，谢清寒闷哼了一声，动作却没有停顿半分，反手一掌将那人震飞出去。

“走！”谢清寒低喝一声，他护着江星辞往院子的出口方向退。

但是杀手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永远都杀不完。谢清寒的动作已经开始变慢了，呼吸越来越重，脚步也开始有些不稳。他的后背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衣摆往下滴。但他始终站在江星辞前面，没有挪开过一步。

又一剑刺来，谢清寒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在格挡的瞬间膝盖一软，剑尖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江星辞的瞳孔骤缩，他完全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伸手直接攥住了那柄剑的剑刃。

锋利的剑刃割开他的手掌，鲜血涌出。那个杀手先是一愣，随即变为一丝讥讽的冷笑——徒手抓剑？找死。

但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黑色的纹路在他的脸上出现并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腐蚀他的身体。他惊恐地松开剑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深黑色。他大张着嘴，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随即整个人像一截被虫蛀空的枯木，仰面倒了下去。

江星辞的血液里有剧毒，这一变故让所有杀手都顿了一下。

江星辞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站起身，挡在谢清寒前面，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手，面对着剩下七八个杀手，声音沙哑却平稳。

“谁还要来？”

剩下的杀手面面相觑，目光落在同伴那具迅速发黑腐烂的尸体上，眼底终于露出了忌惮。

短暂的僵持之后，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密集而有序，伴随着火把的光亮和呼喊声——是王大带着人找过来了。

杀手们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选择了撤离。黑影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的血迹和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