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杀千刀的家伙居然还记仇……
我的脖子被锁链勒得生疼,皮肤上出现一圈焦黑的痕迹。
啊啊啊我的人类皮囊!它可是我最满意的皮囊之一啊!!!
她中法混血般秀气又深邃的五官,她白银绸缎般柔美的秀发,她的每一枚脚指甲——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设计款啊!!!
“我是狗我是狗。”我忙不迭地说。
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了!
西装男又拽了拽锁链,硬生生把我拖到他面前。
他抬起一脚,踩在我肩膀上。
似乎觉得不够解气,又重重地碾了碾。
“银河假面?就凭你,也好意思侮辱假面骑士这个IP?”
……这是遇到同好了?
我咬牙扛住:“什么银河假面?在您的面前不过是银河土狗罢了……老师您也看假面?我也看我也看,老师求扩列……天下假面一家亲……”
冷汗顺着我挺拔的鼻梁滑落,而我的鼻尖此刻距离地面还有0.01CM。
“哼,这么快就屈服了?还以为你会更有意思一点,凡人终究是无趣之物。”
脖子上的锁链又收紧了一些,灼烧感加剧。
“这张蠢面具下面藏着什么样的蠢脸,我并不关心。”西装男语气轻蔑,“但是我要看清楚,你将死之前绝望挣扎的表情……”
他伸手就要摘下我脸上的面具,手指刚刚触碰到面具表面,就像触电般收了回去。
“呵,来头不小……明明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戴着的东西倒是有点来头……”
一张破面具能有什么来头?渣渣前男友耗时三秒手搓的废品,纯天然无添加。
我的皮肤组织正在被一点点烧毁,这具身体的耐受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不想办法,皮囊会在几分钟内彻底损毁……
欧昊丞嵌在水泥墙中昏迷不醒。他的胸口还有起伏,但越来越弱。
不能再留手了。
我深吸一口气。
胸膛中,似有万千星河奔涌。
皮囊师说,我的力量过于强大,想要皮囊不被力量撑坏,且不被“那家伙”察觉,必须克制力量。
于是我请某位知名大魔法师给自己施加了五重禁制,每打开一重,可以释放递增的力量——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百。
如今,我要打开第一重,但解除封印仍需要一点时间。
“老师您说的对,像我这样的冒牌货,确实没有资格冒充假面骑士,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对了老师您喜欢看哪一部?”
“少套近乎,人类。”西装男冷笑着,魔焰凝实成刃,“本想慢慢地折磨你——可你废话太多吵的我头疼,你现在就去死吧!”
“呜呜呜人家还不想死,您还是折磨我吧QWQ~”
第一重禁制已经解开大半,我心中默数三个数,三,二——
忽地,仓库中卷起一阵狂风。
黑影如同泼墨般侵蚀水泥地上斑驳的月色。
“万剑·开山。”
好耳熟的招式名……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的眼前被泼天的墨色所笼罩,几乎不能视物。
接踵而来的是西装臭屁男吃瘪的闷哼声和颇为激烈的刀剑碰撞声。
无边墨色中,两条漆黑的身影缠斗在一处。
我脖子上的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可能是刚才那阵携带刀意的罡风斩断了它——
魔焰从西装男身上喷涌而出,在身后凝成数条漆黑的狐尾,每一条上面都生着猩红的眼球,触手般张牙舞爪。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怎么——你们三个是姘头?”
“臭狐狸你不要乱造黄谣嗷!”我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锁链勒出焦痕的脖子,“我们三个是很纯洁的路人甲乙丙的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出手搭救我的好人是哪位啊?
我眯起眼睛,借着仓库里忽明忽暗的火光打量那道黑影。
那是一个身量高大、肌肉结实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纯黑的和风着物,上半身的衣裳已经褪下,随意地挂在腰间,露出里面黑色网纹状的紧身衣,紧致的面料将他胸背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男人腰间挂着一柄太刀,刀鞘漆黑无光。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透着自然古典的力量感。
好眼熟……我心想,难道我们在哪里见过?
如果见过,我没理由不记得辣~么~大~一块胸肌,所以他应该是……一位和我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市民!
西装男的狐尾同时从三个方向刺来,刀光一闪,两条狐尾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冒出黑焰补全形状。
男人的身影在魔焰中穿梭,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断尾又重新长了出来,但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男人趁势欺身而进,刀尖直指他的面门。
西装男偏头躲过,面具被刀锋擦过,裂开一道细缝。
他后退数步,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黑川崎,呼吸变得粗重:“你的身手和招式……你也是魔族?还是个低等的再生魔族……呵呵……”
“人无贵贱,”黑衣男子收到入鞘,再次摆出拔刀斩的起手式,“入魔已成定局,实非在下所愿。”
“魔族等级制度森严,”西装男正了正衣领,语气傲慢,“我是你的上级,你敢阻拦我做事?”
男人侧过脸来。
我看到了一双雪白无瞳的眼睛。
“走。”他对我说道,语气平静,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此人交由在下应付。”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路过的好心人,但是……
“谢了兄弟!”
机会千载难逢,我没有犹豫,跑到墙边,把嵌在水泥里的欧昊丞从裂缝里抠出来。
他还有气,呼吸微弱,满脸是血。我把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拖着他往仓库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