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对这具身体的损坏程度远超我的预料，每走一步，我的双脚都像踩在刀片上。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咬紧牙关，拖着欧昊丞跨出了仓库的门。

欧昊丞在我肩膀上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疼啊姐们……我是不是要死了……”

“没死就闭嘴。”我把他从肩膀上放下来，靠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旁边。

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但至少还在喘气。

“姐们……”他含混不清地说，“你流血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应该是刚才被拖行时磨破了皮，伤口正往外渗着血珠。

“皮外伤。”我说，“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叫车来。”

也不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能不能叫到救护车。

欧昊丞张了张嘴，突然眼睛瞪大了，嘴唇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夸张的东西。

“鬼……鬼啊……”

我转过身。

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御剑而来。

顾函笙一身黑袍，脸上还戴着那张用仙力搓出来的般若鬼面，黑袍融入夜色之中，剩下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格外扎眼。

好像飞头蛮哦……

离尘剑一个急刹停在我们面前。

顾函笙急匆匆从剑上跳下来，长袍在夜风里翻飞。他的目光扫到我腿上的血迹和欧昊丞的惨状，脸色骤变。

“般若，你受伤了！”顾函笙半跪在我面前，指尖凝聚仙力试图抚平我身上的伤口。

我按住他的手腕：“小伤，不用。”请他出手的代价太大了，没有金钱损失，全是心理损失。

顾函笙的眉头拧得更紧，固执地将仙力覆上我膝盖的擦伤。

温热的气流渗入皮肤，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这才稍微舒展了眉心：“是谁伤了你？是他？！”

顾函笙目光不善地瞥向欧昊丞。

欧昊丞虚弱地发出抗议：“喂喂哥们，你看看我伤成啥样了……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不好……哎哟我好像看见我奶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靠在集装箱上，看着顾函笙的目光有些复杂，“不是让你回去么？”

我是最不愿意欠顾函笙人情的，欠他的一定会还，因为我不想再和他牵扯一丝一毫的关系。

顾函笙沉吟片刻，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折返了……此地为何有如此浓厚的魔气？”

他话音刚落，仓库里顿时传来激烈的金属撞击和火焰燃烧的声音，黑色的魔焰从破碎的窗户里透出来，把半边天空映成了暗红色。

顾函笙立刻起身，离尘剑自动出鞘：“此地果然有魔族作乱——”

我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衣摆：“仓库里的魔族有人摆平！这里有伤员，先把他送去市医院。”

顾函笙脚步一顿，看了看靠在集装箱上奄奄一息的欧昊丞，又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仓库，淡然道：“可是斩妖除魔，才是青云弟子必守的本分。”

“佛祖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我咬牙切齿，“你要见死不救也没关系，我自己会想办法！”

说着，我再次扛起欧昊丞，他在我肩膀上发出“嘶”的一声痛呼。

顾函笙垂眸片刻，抬眼道：“我会带你们离开，稍等。”

他单手快速捻了个诀，离尘剑一分为三，三分为九，九分化为散星无数。

当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青云剑法第十六式——踏碎九霄。”

数以千计的离尘剑如同雨点般砸下，仓库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终于支撑不住三方势力的攻击，轰然倒塌。

“你做什么姓顾的！”我腾出一只手抓住顾函笙的衣领，目眦欲裂，“里面有无辜的人！你用大范围剑阵攻击会害死他的！”

顾函笙没有躲，任由我揪着他的衣领，声音平静得可怕：“在下认为，屋子里只有两个该斩杀的魔。”

“你……”

一时半刻，我竟说不出叱责他的话来。

我无语至极，无语的想笑。

顾函笙轻轻拂开我的手，再次捻诀，离尘剑恢复真身回到我们面前。

“上来吧，我带你们去医院——他快不行了。”

他用仙力悬空抬起欧昊丞，后者无力地吐出一口血沫，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见我没有动作，顾函笙向我伸出手臂：“般若，来。”

我后退半步。

他眉头拧成“川”字。

“你带他先去。”我说，语气不容置疑，“我叫了机车巡航，小奶猫会来接我。”

“别胡闹了，”顾函笙语气不悦，“你脖子上的伤很严重，回去以后，我帮你……”

“不需要！”我一步步后退，恨恨地瞪着他，“还以为你来了地球以后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是我天真了，你不会改的，无情道仙人，果真无情。”

顾函笙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我怎么了？你要我帮你，我就帮你，你要我救人，我就救人，我顾函笙何曾有半点亏待于你？！”他语气急躁起来，“你是怪我没有坚持留下来陪着你保护你，还是怪我毁了那间仓库？！”

“你如果真心想帮我，”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和，“你如果真心想帮我，就先送伤员去看医生，我要留下来。”

“不行！我必须要带你一起走！”

顾函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尾带红，嗓音沙哑而颤抖。

“你是不是想回去救那个魔族？我不许！这天底下的魔——都该死！”

“放手，别逼我扇你。”

“不放。”

“啪！”

我用力甩开手腕的桎梏，反手一巴掌打在顾函笙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