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吴睹笑开了,“不过我要五十两现银,剩下五百两,帮我换成千金阁的通兑银票。”
曲翁愣了愣:“你去千金阁?那地方……”
“那地方怎么了?”
“那地方吃人啊。”
曲翁意味深长地看了吴睹一眼,“多少富家公子在那里输掉了祖宅田产,多少江湖人在那里丢了性命。而且,最近千金阁来了几个北边的高手坐镇,专门抓老千,抓到的,手脚都砍了。”
吴睹的笑容更深了:“巧了,我这人最喜欢有挑战的地方。”
——
入夜,姑苏城换了一副面孔。
运河两岸灯笼高悬,画舫上丝竹声声,歌女咿呀的调子混着酒香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而千金阁,就坐落在最繁华的平江路尽头,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灯火通明得像个不夜天。
吴睹站在对街的暗处,仰头望着那栋楼。
他能听见骰子在盅里碰撞的脆响,能听见银钱堆叠的哗啦声,也能听见赢家的狂笑和输家的咒骂,更能听见角落里压低声音的借贷与威胁。
各种气味也混杂着涌来:酒气、熏香、脂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阿凌。”吴睹轻声唤道。
“嗯。”阿凌蹲在他肩头,碧眼在夜色中发光。“一楼没什么,二楼开始,有不下十个内家高手,三楼就有人隔绝气息了,我感知不到。”
“果然是大场面。”吴睹搓了搓手,有些兴奋,“比武平县那些土赌坊强多了。”
“你确定要进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吴睹笑了,清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阿凌,老霍教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来都来了,不带走点什么说不过去。”
“对咯!”
吴睹整了整衣衫,那是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衫,料子普通,但干净整洁。
他把阿凌从肩上抱下来,放在臂弯里:“记住了,你是我从北边带来的宝贝狸奴,通人性,但也就是只猫。进去以后,你看牌,在我怀里尾巴向左摆是单,向右摆是双;挠我一下是大,挠两下是小......”
“得了得了。”阿凌无奈打断道,“你都演练八百遍了。”
“最后一遍检查:银子?”
“五十两在腰袋。”
“银票?”
“五百两在袖袋。”
“退路?”
“三条。正门、后厨、二楼东侧窗户,下面是个卖馄饨的摊子,棚顶是软的。”
“完美。”吴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向千金阁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童见他是个瞎子,又抱着猫,先是愣了愣,但目光扫过他腰间一块不起眼的玉牌,便换上了笑容:“这位爷,里面请。需要引路吗?”
“不必。”吴睹微笑道,“我这人眼睛不好,耳朵却灵。听着声儿,就知道哪儿热闹。”
他踏入门内。
等吴睹进去,门童兀自感慨了句:“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带着曲翁的信牌来的啊...真是马虎不得。”
说罢,他咂了咂嘴,更加精神的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