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山庄在城郊的山里,开车要一个半小时。出城这段路有点堵,何其清趁红灯时偏过脸看秦颂栾,想凑过去接吻,被他提前预料,推了回来。
“看路。”他说。
山庄建在半山腰上,开进大门还要绕一段盘山公路,路两旁的树叶翠绿茂盛,被阳光一照像是半透明的琉璃。山上凉快,何其清降下一半车窗,清风一吹很是提神。
“你不会因为早起困了吧?”
何其清斩钉截铁:“怎么会。”
前台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的证件,又看了一眼秦颂栾。秦颂栾面无表情地把证件翻过去扣在台面上,何其清忍着笑把两人证件收好,接过房卡。
江月白的车跟在他们后面,正好在大厅里碰面:“颂栾——这位我该怎么称呼?”
他存了打趣的心思,何其清笑着不说话,秦颂栾平静道:“你睡一觉起来得健忘症了吗,不是见过吗?”
“哎那又不一样,当时是作为普通同事见的面,她也不是你的Alpha啊。”
眼看秦颂栾耳尖又要红了,何其清连忙接过话茬:“江处好久不见,叫我其清就行了。”
“你好你好。你看看人家多大方。”江月白说完,赶在秦颂栾回怼他之前挥挥手,“其清,待会儿见。”
山庄每个房间都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和两层小楼,配有单独的温泉池,卧室在二楼,推门进去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
窗前有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具和一枝插瓶的南天竹。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后院的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响。何其清站在窗前放空走神,秦颂栾打开行李箱,把她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自己的叠好放在一边。
“不用这么细致啦,住一晚就走了。”她蹭过去抱住他。
“你衣服容易皱,挂起来好。”秦颂栾头也没抬,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关上柜门。
窗外的竹林后面隐约能看见一条石板小路,通向更深处。
“那是去温泉的路?”她问。
“应该是。”秦颂栾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想在这里泡温泉还是去温泉池?”
何其清埋在他颈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后仰倒在床上滚了两圈:“不行我太困了,你先和江处他们聊聊天?我待会儿来找你。”
秦颂栾戳戳她额头:“别睡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她抱着枕头闭上眼睛。
公共温泉池另一侧是茶楼,对面是调酒室,茶楼二层望出去能看见山庄老板精心养护的花田,开在半山腰上像一段织锦。
江月白已经点好了常喝的茶,秦颂栾刚一落座他就忍不住发问:“其清呢?”
秦颂栾不轻不重看了他一眼,他改口:“好吧好吧,看你严防死守那样儿。何其清呢?”
“昨天睡太晚了,她在补觉。”
江月白颇有深意地打量他一圈:“怎么补觉的是她?年轻人体力不行啊。”
“……”秦颂栾岔开话题,“这儿的茶不错。”
“当然了,我让他把自己喝的拿出来了。”江月白挑挑眉,“你妹妹的订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按照她的心思在弄,我没过问。”虽然木已成舟,秦颂栾还是不甚满意,“反正订婚宴比较简单,随她喜欢吧,正式婚礼再操心。”
江月白前倾身体,八卦道:“订婚宴你会去吗?”
秦颂栾的眼神就像刚才听到一句废话:“你说呢。”
“那何其清去吗?”江月白接着问。
秦颂栾想起那张还躺在自己书房抽屉里的请帖,把茶盏放回去:“你对她的事很感兴趣?”
“别这么冷淡,我给你出主意啊。”江月白一听就知道他还在犹豫,“按理说她是你的恋人,出席你妹妹的订婚宴很正常吧?还是说你们只是玩玩?”
“不是。”
江月白等他下文,他却丢下这两个字后又低头喝茶,一副超然物外的神情。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秦颂栾被他追问得没辙:“我只是担心她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人家不喜欢会说不去啊,你邀请又没关系,而且她未必不喜欢吧?”江月白以过来人的口吻谆谆教导,“谈恋爱最忌讳替对方做决定,尤其你在工作里包办惯了,记得收敛一下。”
秦颂栾觑着他:“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江月白压手谦虚道:“情史比你丰富多了。”
“需要把这句话发给你家那位吗?”
“秦颂栾你恩将仇报啊。”
闲扯了几轮,江月白叫人过来换茶:“我是觉得,既然很喜欢就好好抓住,又阴差阳错有永久标记。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觉得很合适,就这样定下来也不是不行。”
秦颂栾看着远处的花田:“她还很年轻,聊这些太早了。”
江月白撇撇嘴:“那你慢慢等吧,人家年轻优秀,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人美嘴又甜的Omega了。”
“那也是她的选择。”
“你没劲透了。”
江月白吐槽了一句犹嫌不够,还想开口,秦颂栾忽然起身:“我回去了,她醒了。”
“……重色轻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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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配套的温泉池半露天,四周用竹篱围起来,头顶是天空。池水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缓缓上升,把远处的山影都模糊了。
秦颂栾试了试水温,解了浴衣搭在旁边的架子上。水没到他胸口,他靠在池壁上仰起头,呼出一口气。
热气把他的皮肤蒸出一层薄薄的粉色,水珠顺着下颌滑下来,沿着脖颈没入水面。
何其清在池边站了一会儿,穿着泳衣踏入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