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散朝后,径直回了署衙。
冷锋紧随其后,依旧板着脸,“公子,您又外出?怎么高中进士,天天出摊儿似的......”陆峥听冷锋一通抱怨。
“今日去哪?”冷锋又问了句。
陆峥似乎昨夜未能安然入眠,转头黑了他一脸。
“你去问院正!”
冷锋:......
我要是能问院正,估计就该你给我当伴随了,去哪里找我这般热心、贴心,还这么为你打抱不平的好伴随。
陆峥似听懂了他的心里话,转头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二人沿朱红高墙往署衙方向,停了下来,此时,同僚们早已归位,不过院正方才令人通知在前殿广场等候,陆峥二人适才此停留。
朝会结束,院正便被叫去了偏殿,陛下单独交办差事。
可单独交办的差事,亦有轻重缓急,偏殿私下交办之事,亦可大可小。
督察院每日署衙内的公务,大多整理案册,文书、册子、书卷,分类归档,对于正在进行调查之事,还得每日撰写《闻风讯志》。
相比署衙伏案,陆峥似乎更热衷于往外调查,驻扎或探寻,去往不同的地方,身心亦不必拘泥于一方小天地,任自己自由舒展。
除了每日必要撰写的材料,陆峥对此项公务的满意程度,似乎日益加深。
“陆峥,等久了吧?”
一袭清风道骨之人,从远处迅速踱步而来,脸上并未挂着任何表情。
陆峥二人转身拱手作揖,“院正大人,我们方才到此,静候院正大人。”
院正大人正好走近陆峥时,一阵风吹来,卷起地面碎叶,好几片打着璇儿在院正大人身侧飞舞,院正大人拂袖,朝两侧扑腾了两下,碎叶便安生了。
“燕都城内,有人制作并倒卖孔雀石颜料,今日之内,务必将谁制作、谁销售找到线索并带回署衙,我等你到酉时初刻。”
院正大人扬手虚指半空,吩咐今日最大要务。
陆峥领命而去,二人很快便消失在朱红墙沿尽头,剩几片带过的残叶,盘桓久久,不肯落下。
陆峥近日已是第三次听见孔雀石颜料,前两次皆从苏眠处而来,第三次从上司而来,心里虽未有直接联系,可心中似有翻涌打鼓之象。
锦云堂内。
常安与郑念二人依旧守着店铺,店内画卷偶尔因风窜进而晃动,各自埋首负责手里装裱之物。
苏眠踏过店铺门槛,鬓发间发红的侧脸,不住起伏。
“到底是谁在倒卖孔雀石颜料?”进门便是当场一问。
依旧埋首角落里的郑念,闻声便知苏眠,哼哧回了句。
“反正不是我们铺子,你紧张作甚?”
“可今日我传言不工先生是幕后制作、倒卖者。”
一向稳重话慢的常安,起身语气甚是不平静。
“不工先生不过一装裱匠人,怎会倒卖孔雀石颜料。”说话间,常安朝苏眠微微鞠了一躬。
苏眠前脚进门,来人后脚便到,好在此时店铺内并未有客人,来人从苏眠背后而来。
“街上许多孩童,沿街洒卖孔雀石颜料,曾经贵为稀物的孔雀石颜料,如今人人可得,不知和锦云堂是否有关系?”
“毫无关系。”
苏眠转头,见陆峥冷锋二人,方才慌张之下,竟未听出陆峥声音,亦未曾想到今日一早上朝之人,此刻会出现在自己偷偷装裱的锦云堂。
苏眠差点当即跪下去,绿然此次亦跟来,路上苏眠将自己夜晚具体所做之事,详细与她分说了一二。
绿然将苏眠扶至木凳上,苏眠语声颤颤,“陆大人怎会光临寒铺?”
冷锋当即亮出一块腰牌,证明此乃督察院公事,苏眠心跳得更快了。
屋内之人见状皆向陆峥行礼。
“听说是你们铺子的不工先生在背后制作倒卖皇家禁物,谁是不工先生?”
陆峥就着常安给他指引的木椅上坐下,冷锋立其侧。
常安和言道,“大人,恐怕这其中有误会。”
陆峥似乎完全不听任何解释,他只要人,语气亦十分冷漠。
“督察院找不工先生,不过问几句,倘若你们推三阻四,一刻钟以内,刑部之人定会直接拿人,我看那时候,你们后悔就来不及了。”
苏眠:......
这么严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