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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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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惹到他了?什么节骨眼了还在生谁的气?

......

做好笔录,苏眠对文书所写供认不讳,亦签字画了押,除了自己是不工先生,刑部侍郎不予肯定外,从前如何用孔雀石颜料代替装裱修复一幅画,皆一一招了去。

刑部之外,便是一条内河,曲曲折折经过,蜿蜒有致地榆树栽种河岸两侧,原本温柔之地,却因刑部杀伐气息,似乎亦多了几分冷硬与严肃。

苏眠感受不到燕都城郊,不老山山脚的惬意与闲散,绿然接上她,迅速上了马车,正准备迅速离开。

“慢着,再等等人。”苏眠朝前头马夫嘱咐了句。

绿然不解,“夫人,刑部您还有熟人?”

苏眠转头看向门口张开血盆大口的石狮,淡淡地回了句,“也是你的熟人。”

绿然亦扭头看向大门。

二人久等为见人出来,苏眠只好作罢,回了侯府。

荣德堂内。

谢氏换了身华丽的衣衫,一旁的嬷嬷从上到下整理,对镜反复咀嚼,似乎对自己这身装扮,甚为满意。

“侯爷,今日崔尚书生辰宴席,我们一会儿早些去,正好我将一些吃食同上尚书夫人分享。”

陆永安自然知晓夫人用意,自谢氏嫁给他以来,便有意替自己打点燕都这些关系,身在官场,陆永安崇尚凭实力、凭本事吃俸禄,可奈何一身本事,阴差阳错还因国公爷让渡才有。

这时常令他深感怀才不遇,自从救了陛下,从彼亦不让他镇守边关,而是死死地留在燕都,可身在燕都,陛下尚有自己的御林军、禁军,陆永安的位置极其尴尬。

即便每日晨起自我操练,不过,自我过瘾,亦妄想有朝一日能真正建功立业,保卫边关免受敌国入侵。

要是能再上一次战场,老夫死而无憾!

陆永安静静地看了谢氏好一会儿,心里生出的复杂情绪,她不懂,他亦懒得说,只随意糊弄了句,“夫人费心了。”

“峥儿去哪了?这都散衙了,今日说好的一起给崔尚书作寿。”陆永安未回应,直到谢氏问起苏眠。

“还有眠眠呢?这小夫妻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席,亦不知她习不习惯?”

见陆永安脸上微微颤了颤,见夫人这般兴高采烈时刻,亦不知当讲不当讲,夫人近日大半时间沉迷于给尚书大人作寿采买。

今朝,晨起发现先前准备的珠钗坏了一颗,为搭配身上的锦缎样式,随嬷嬷一道亲自上街采买搭配去了,眼下还不知苏眠发生了何事。

要是知道了.....

阳光沉落,铅灰色的云絮压在燕都上空,微风卷着细碎凉意,扫过肃穆的刑部衙门外的青石板路。

白日里一桩孔雀石案牵连数名市井匠人,锦云堂“不工先生”牵涉其中,就连堂堂永安侯府少夫人苏眠,也被官府传唤问话。

苏眠以锦云堂伙计身份前去配合笔录,全程安分守己,从头到尾垂着眉眼,一副怯懦普通的模样。

就算她无数次承认自己就是那“不工先生”,可堂上之人始终不信,毕竟,她只是一介女子。

怎会有一介女子有这般精湛的装裱功夫?

可无人知晓,她看似温顺沉默的表象下,始终紧绷着一根弦,郑念是无辜的,她一定要就出郑念。

苏眠回到府上,又收到一封密信,信上写明近日崔玉成暗中清查京城裱画匠人,风声日渐收紧。

回想堂上林林种种,郑念一介寒门孤生,性子清傲单纯,从未见过朝堂刑狱的凌厉场面,几番辩驳下来,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刑部不认苏眠是不工先生,死死咬着郑念,眼看着他就要被屈词定罪......

苏眠回府路上,反复思量,陆峥奉命前去刑部对接公务?可为何那般装饰?明明就是不想被刑部之人发现?

她清丽眉眼抬了抬,游廊正好撞见不远处陆峥冷冷的视线。

陆峥永安侯府大公子,心性清冷自持,素来寡淡疏离,极少有这般心绪翻涌的时刻,尤其对女子。

可这些日子,他与苏眠虽是契约夫妻,有名无实,可他早已在朝夕相处中,悄悄将这个人放在了心上。

他默许她的胡乱自由与不讲规矩,纵容她的小秘密,亦会悄悄护她的安危,唯独见不得她对旁人格外不同。

一股酸涩郁气顺着胸腔蔓延开来,搅得他心绪大乱。陆峥敛去眼底暗沉,周身气场骤然冷了数分。

不等苏眠开口问候,便率先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冷硬,带着掩不住的愠怒。

苏眠当即怔在原地,“公子这是有什么急事?”

一旁的绿然附和道,“应该是,不过公子看上去气冲冲的。”

气,冲冲......

与此同时,侯府深处,荣德堂内,一场惊天震动悄然发生。

侯府夫人谢氏端坐梨花木软榻之上,手中捏着一枚刚送来的锦云堂特制纹样书签,指尖微微发颤,脸色由温婉平和,一点点变得煞白,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前日里世家女眷小聚,说起去参加崔尚书寿诞,有人偶然提起京城新晋奇人——锦云堂神秘匠人“不工先生”。

说此人手艺绝世,能修残古画、辨明真伪,最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口风极严,诸多权贵都悄悄找其裱画取证。

闲谈之间,有人拿出一枚不工先生亲手压制的裱画书签,纹路独特,手法别致,是市井间绝无仅有的样式。

谢氏本是闲来无事打量,可一眼瞥见那纹路,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滞。

那极简的折纹手法、细微的边角手记,她再熟悉不过。

数月之前,苏眠以“比画招亲”初入侯府,尚且拘谨生疏,当时想考较她一番,曾递给她一幅画让其修复,苏眠亦未令人失望,给她做好了修复。

而且,还在裱纸边角压过一处一模一样的暗纹,那手法独特小众,并非世间通用技艺,应该是苏眠独有的习惯,无人能复刻。

毕竟,谢氏亦懂装裱。

此前她只当苏眠是命好,攀高枝撞上大运的女子,从未将她与京城声名鹊起、神秘莫测的裱画高人不工先生联系在一起。

坊间皆传不工先生是中年隐士、儒雅匠人,无人知晓其容貌性别,可偏偏这独有的暗纹,绝不会出错。

谢氏指尖死死攥着书签,指节泛白,心口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那个隐于市井、搅动京城匠人圈层、连朝中官员都争相攀附的不工先生,竟是她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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