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转向陆重昭:“陆总,您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吧?不如去我家将就一顿?”
陆重昭应了一声“好”,却没有立刻迈开步,而是看了阮会语一眼:“你呢?”
“我?我吃过了。”
村长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太看懂,但多年和人打交道的经验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暗流。他清了清嗓子,笑着打圆场:“语妹子,你吃过了也不着急走嘛。难得陆总来一趟,你们既然认识,一起聊聊天也好。”
阮会语沉默了片刻:“我先回家一趟,一会儿过来。”
“好好!”村长乐呵呵拍了一下手掌,“那陆总您先跟我走。”
村长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房,门前小院用红砖围着,院子里架着几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些晒干了的菜。
“陆总坐!我去给你倒水!”
村长热情地搬出泛着陈年油光的竹椅,又急匆匆地端了杯茶出来。
“陆总您尝尝,这是我们县自己产的茶叶。”
陆重昭坐下来,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抿了一口,点头:“不错。”
村长脸上堆笑,问:“那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重昭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低头看着杯里浮沉的粗茶叶,开口:“村里的野山茶怎么样?”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感激的笑:“托您的福,您当时让那个农业公司的经理来教我们怎么分级、怎么烘干,又签了两年的保底收购合同。去年秋天,村里光茶叶每个人就卖了好几万,比以前自己散卖多了太多!”
“那学校呢?”
“学校也好着呢。”村长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底气,“去年六月毕业考,我们村小全镇排名第三。有个考上县里重点初中的孩子,他奶奶专门在村小门口放了一挂鞭炮。”
陆重昭点头:“确实挺好。”
“所以您这次来是……”
“我来找个人。”
“找人?您找谁?”村长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热情回应,“这种事情您找我还真是找对人了!只要在大树村出现过,甭管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我都能给问清楚在哪里出现过。”
陆重昭:“不用了,已经找到了。”
“啊?”村长张着嘴愣了好几秒,回忆方才的经历,嘴唇动了动,“您要找的……是阮会语?”
男人点头。
村长总算看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敢情刚才说的不熟都是假的,跑这么远就为了来找人,怎么可能不熟?
他嘿嘿干笑两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什么,语妹子一会儿就来了,您先等等,我去把后院那只鸡收拾了。散养的土鸡,肉质紧实,再给您炖个玉米,保准香!”
说罢,他便风风火火地往后院走去,一阵鸡飞狗跳,几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重昭低头喝了一口茶,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直到院门被轻轻推开。
阮会语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那双沾满湿泥的运动鞋,洗了个脸,额前碎发微湿,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陆重昭看着她把椅子搬到离自己更远的地方坐下,也不作声,闭上眼睛,权当来了个陌生人。
阮会语:“……”
应该是困了,她想,毕竟都有黑眼圈了,补补觉也是合理之中。
村长此刻正在厨房里忙活,阮会语便起身想去帮帮忙。但村长死活不让她上手,说她也算是客人,让她回去和陆重昭聊聊天。
聊天?
阮会语看了眼睡得沉沉的人,最后从包里掏出个洗了的苹果咬了一口。这是她买去上供的,放在那里也是浪费,还不如拿着吃。
另一边,陆重昭闭着眼睛躺在竹椅上,姿态看起来松弛得很,像真的睡着了,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后槽牙咬得有多紧。
这人还吃苹果,真的……别太过分!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率先沉不住气睁开了眼,直直地瞪着她。
阮会语此刻正侧着身子找垃圾桶,手里攥着啃干净了的苹果,她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已经“醒了”。
垃圾桶在墙根下,她走过去把苹果核扔进去,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然后转过身。
这才对上陆重昭的视线。
阮会语怔了怔,走回来坐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吵到你了?”
陆重昭没有回答,幽怨地盯着她。
阮会语不知道他要干嘛,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苹果,递到他面前:“饿了吗?吃吧,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