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长的胡同里,青石板路蜿蜒。
错落有致的灰砖黛瓦下,藏着一家宝藏粥铺。
早上是早餐店,中午是拒绝油腻午餐的不二之选,到了晚上……
下了班饥肠辘辘的人们闻到香味从巷子往外冒,鼻子自然会被味道牵着走。
老板是个老人,瞧着六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身上有围着油渍渍的围裙。
他的手艺是祖传的,粥看似简单,其实煮粥也有它的门道。
什么器皿,什么食材搭配,火候,米的种类……
那盏昏黄的灯下,摆着两张矮桌,几条板凳。
巨大的炉子上,那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热气。
岁月在老人的手背上轧出苍老的褶子,却丝毫不怕烫揭开盖子,小小的瓦罐一个个被拎出。
老板看清来人,还诧异一瞬:“呀?是你啊,倒是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这些日子胃还好吗?”
“还行,就是最近忙。”
白蒙蒙的蒸汽悠悠地往上蹿,又被风吹散……
温若妍以前总是来排队照顾生意。每日这么多人排队,按理老板不会记得她,可有一回,温若妍胃痉挛,还没买到粥就被苏安然送到了医院。
一倒成了排队人物里的小名人。
“这么晚跑来,自己饿了,还是给男朋友买啊?”
老板口中再自然不过的话,温若妍一听,却是立即摆摆手,“不,不是。”
“还是海鲜粥吗?”他笑得和蔼。
“嗯。”
昏黄的灯下有热气上窜,灯光照着晚归的人,温若妍有种温暖的感觉油然而生。
——
大概是三十分钟后,温若妍在ji-查处的保安室登记了身份证和手机号码,好巧不巧,慕霆西已经信步朝她走来。
看见温若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
温若妍晃了晃手中的食物,甚至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一看便是停完车小跑而来。
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这就是我认为的美食。趁热吃。”
她从保安室门口侧身挤进来,慕霆西笑道:“走吧,不占用公家的地方了。”
一听不占用公家地方,温若妍还以为是哪,搞半天是来了他车里。
温若妍看着车子外观,再普通不过的款式,国产,二三十万的代步车。
想想他一年工资肯定也不少,居然开这么低调的车。
慕霆西在驾驶位打开纸袋,里面是两份粥、两份小菜、和一盒烧麦。
粥是温热的,包装袋没有logo,记得有家有名的粥铺,是在北巷附近,开车到这儿起码要三十分钟。
“难道,专门跑去北巷买的?”
“路过。”温若妍面不改色。
打开自己的那份粥,温若妍用勺子搅了搅,迫不及待先吃了一口。
还真是被猜中了,慕霆西看着她这副着急喝粥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穿着Max Mara大衣的女人,在晚上十一点开车三十分钟去买两份粥,然后送到这……说是“路过”买的。
“你看什么?快吃,再不吃真的冷了。”温若妍抬起头,发现他一动不动反倒在看自己。
“没什么。”慕霆西低下头,打开自己的那份粥,“谢谢。”
道谢的声音真挚,低沉富有磁性。
从胸腔发出的低音,像醇厚口感的威士忌。
两人安静地吃了起来。
车窗外远处传来的稀稀疏疏的车流声。
慕霆西吃得很斯文,大多数时间,都是时不时用眼神打量着温若妍这个女人。
这个……有好多面的女人。
吃了十分钟左右,温若妍放下勺子,找纸巾擦了擦嘴。
“慕博士,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停下手上的动作,慕霆西侧了侧身与她对视:“你说。”
“分析数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结论是中禾碳投(江城)参与了违规交易,你会怎么做?”
慕霆西放下勺子,扶了扶镜框。
“你想听实话?”
“当然。”她双腿交叠,一手托腮回望。
慕霆西未立即回答,而是打开了天窗,天窗后移,露出了漫天闪耀星辰。
调整了座椅靠背,他微仰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