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结论是你参与了w规交易,我会如实报告。”
是了,她明知故问。
她到底是想在他的嘴里,找什么答案呢……
“但结论不是。”慕霆西继续说。
“结论是你的公司被利用了。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xi-钱链条的一环。这不是你的错,但你需要承担后果,至少是声誉上的损失。”
“我知道。”温若妍说,“我还想请慕博士帮我解答一个问题。”
他哂笑:“不用叫我‘慕博士’,喊全名就行。温若妍。”
似是做了个示范应该怎么称呼,听他喊着自己全名时,声音拂过耳畔。
温若妍甚至心跳漏了一拍,不自然地蜷缩起了此时任何人都不可见的脚趾……
“什么问题?”他从繁星堆里撤走了视线,望着她的双眸问。
眼神闪烁,她不自然地避开目光:“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利用我的公司来掩盖他们的交易。还想知道其他的细节……为了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言下之意,除了表面的那些,他还深挖出了什么。
慕霆西一手撑着脑袋,胳膊肘抵在车门把手处的位置。
瞥见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一丝掩饰。她知道自己犯了错,因为尽调不够深入,判断不够谨慎,她没有找借口,也没有试图把责任推给别人。
她只是在间接说……既然我犯了错,我要知道错在哪里。那些人又为什么这么做。
慕霆西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但好奇心也会害人。
他笑了笑,“其实……我在g际业务方面经验多一些,国内市场的尽调,你比我强。你既然知道疏漏在哪,下次不会再犯就行了。至于为什么选中你的公司……”
慕霆西能说,是因为她太过自信的个性吗。
猎物执拗而倔强的想要证明自己,猎人给了机会……可猎物始终还在猎人的手掌心范围内挣扎,怎么都逃离不了。
这一次,万幸是真实交易,并未扼住她的咽喉,才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但如果按照温若妍所说,知道更多的细节。聪明如她,连他演讲都会提前做功课的人,此时是又想套住什么话呢?
有些人,在这个行业她怎么都避不开。
有些事,只能靠她自己成长。
弗能人员给锦成恒业提供配额采购渠道,锦成恒业用这个渠道从弗能拿到低价的配额,再加价卖给其他买家,包括了中禾碳投(江城)。
灰色地带的事物,凭他或者她一己之力,无法深挖。
锦成为什么这么做,背后是一个人,还是一堆人……这就不是慕霆西的工作了。
慕霆西第一次给不准答案,只是回了一句:“下次,你可以事先找我帮你分析。”
等了半晌的回复,得来这么一句话,温若妍勾了勾嘴角,随后展颜笑了。
这是慕霆西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一种真实的、放松的笑。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脸颊上的梨涡清晰可见。
那颗虎牙让她的整个表情都变了——从一把锋利的刀,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你一个MIT的博士,我可请不起啊。”她笑着问。
“不收钱,就当是……帮忙。”他一本正经地说。
明明是她欠他人情……
“拉勾吗?”
她也不知为何,顺着他的话,下意识地,就这么问这么做了。
反悔也来不及,不如硬着头皮凑过了手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慕霆西无奈摇头笑着,配合了温若妍这个孩子气的动作。
拇指还不忘盖了个章。
——
凌晨两点,慕霆西把模型跑完了最后一遍,确认了所有的资金流向和配额流向。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回到车上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慕霆西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忽然发现副驾驶的应急箱处有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有一行娟秀小字——好好吃饭。
温若妍的字迹,清秀工整。
他把便签纸收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贴着。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高处长发了一条消息:
【高处长,数据跑完了。锦成恒业在进行系统性xi-钱。跟中禾碳投(江城)的交易是真实的,但中禾碳投(江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的。详细报告明天上午我亲自送到您办公室。】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条:
【另外,温若妍在调查中配合度很高,提供了全部数据。后续处理就看您这边了。】
疾驰在马路上,慕霆西到家草草洗漱,这已不像他平日的习惯。
但今日确实累得够呛。
倒头睡在床上时,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温若妍笑起来时,露出了那颗小小的虎牙和脸上的梨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温—若—妍。”他闭眼低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