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漾摇头，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不知道就敢追出来？”楚知越笑了，眼睛弯了一下。

“根据秩序局官方制定的定级来说，‘归零’比S级还要高。”楚知越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它不是一个副本，而是由多个副本共同组成的，它的入口一直在移动，所以你很难找到它，就算找到了，你也不能保证这就是归零的副本之一。”

“你进去过？”林时漾问。

“六次。”

“那为什么你还想进去？”

林时漾见过太多的人，有人一直申请续办灰铁证，只是为了能够在安全区待着，最多也就去一下无关痛痒的小副本。

也有人为了拿高等级道具，就算一身伤，也要提高等级进入更难的副本。

归零到底有多难他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S级副本有多难，根据档案室记录，S级副本死亡率高达85%。

“因为我从未走到终点。”楚知越推开一间小木屋的门。

这是一间很简单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子上放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还有一个木头做的简易衣架，上面挂着林时漾熟悉的那件深灰色外套。

“你就住在这？”林时漾感到不可思议，他实在想象不到楚知越住在这里的场景。

“当然不是。”楚知越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他，“只是我感觉到与归零有关的副本会出现在这附近，我在等它。”

“它什么时候会出现？”

楚知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你要和我一起等吗？”

这是林时漾两年以来第一次翘班，手机已经长时间没充电自动关机了。

周茉发过来的无数条消息，打过来的电话全部都石沉大海。

小木屋里的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挤着两个男人。

林时漾睡觉算不上老实，下意识的去寻找热源，楚知越睡在最边上动都不敢动，一翻身就是冰冷的地面，而另一边则是紧紧贴着他的林时漾。

早上八点二十分，按照平常，这个时候楚知越已经起床去勘察周围的环境了，但是现在林时漾像个八爪鱼似的，已经不稀罕在床上睡着了，半边身子都趴在了楚知越的身上。

八点半，林时漾又换了个姿势，似乎是觉得太热了，在被子里咕蛹一会，整个人贴在了墙上。

楚知越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下床洗漱，穿上外套，拿起桌子上的一张手绘地图，轻轻关门出去。

木屋周围的任意一条街道他已经走过了无数遍，楚知越能够感觉到副本就在这附近。可是奇怪的是，从今年三月份开始，他从未找到过归零。

最多也就进个小副本玩玩。

奇怪的还不止这一件事情…

楚知越回到小木屋时，林时漾已经起床了。

“你睡醒了为什么不叫我？”林时漾正削着一颗苹果，听见开门声，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抬眼看去，“不是说好要带我去归零吗？”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楚知越毫不客气的从林时漾手上拿走苹果，咬下一口。

“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进副本了怎么办？你不是说很难找到吗？如果我这次没有进去我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哥哥…”

“好好～”楚知越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下午带你一起去。”

两人在路边找了一家面馆，随便应付了几口就踏上了寻找“归零”的路途。

“这地图是你自己画的吗？”林时漾拿着那张手绘地图比对着前方的路口。

“嗯哼。”楚知越十分骄傲，“画得不错吧？”

“挺好的，就是…”林时漾放下地图，指着前面的公交车站，“为什么你的地图上没有把这个标上去？”

两人安静地对视一眼。

林时漾感觉整个世界颠倒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颠倒——他感觉自己头朝下脚朝上往下坠，但又好像是在往上飘。周围全是灰白色的光，什么都看不见，楚知越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上一秒他们俩还在公交车站那研究。

楚知越观察着公交车路线图，说：“我至少也待在这儿几个月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公交车站。”

“会是副本入口吗？”林时漾问，他没进过副本，不知道副本开启的前提，只是听大厅内的玩家提过。

比如天上飞过一只鸟，撞到他的头上，等他醒来后就进副本里了；再比如正和对象卿卿我我呢，等松开后，发现周围站着一群人；又或者是在骑着车呢，连人带车一起进副本了，结果最后车也带不出来，还是刚买的、骑不超过五公里的车。

总之进入副本的方式千奇百怪。

“不清楚。”楚知越回答得模棱两可。

“如果是副本的话我们该怎么进去？”林时漾问，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等楚知越的回答，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没想过那么得朴实无华——

一辆浅蓝色公交车凭空出现，停在站台前，前门敞开，欢迎着站台前站着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