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初换上了定制卫衣,刚出来就见清许靠着吧台站着直愣愣的看着他。
他不明所以的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随手将遮盖住额头的湿发捋向脑后,笑着问:“是不是看起来不太聪明?”
清许回过神来,很快摇头说:“像你大学的时候”
虽然她没上大学,但在她久远的记忆中,大学时的裴泽初就是这样的。
裴泽初笑了笑说:“我大学时候的样子,你还记得呢?”
清许点点头:“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大学生。”
清许的视线从裴泽初的脸转向他身后的毛巾,沉默了会,突然开口:“你怎么认出我的?”
“嗯?”裴泽初没听清,反应了会说:“看背影像你。”
清许垂下眼,纠正了自己的问题:“我是说,在郡城的时候,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裴泽初身体微转,指了指清许的眼睛说:“你的眼睛跟小时候一样,右边下眼角有颗痣,很好认。”
清许闻言抬起眼,刚好露出了眼角下的痣,只是大厅没开灯,光线昏暗看不清楚。
但裴泽初能想象到它的样子,很小的小红点,离下睫毛很近,因为不是常见的棕色,很容易记住。
清许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眼角,喃喃地说:“我以为也是因为我的名字。”
“也是?”裴泽初很快抓住了重点。
当初在夜总会时裴泽炎是因为她的名字认出她的,她甚至做梦梦到过,问她的人变成了裴泽初。
“问渠哪得清如许的清许吗?”
当初裴泽炎是这么问得,如果真的换成裴泽初,她恐怕很难坦然回答。
清许含糊的解释:“以前有朋友说我的名字很好认。”
她将遮挡视线的长发别在耳后,又用指甲抠了抠眼角说:“这个不是痣,好像是小时候有一次受伤留下的。”
至于怎么受得伤她没说,但看裴泽初的脸色应该是猜到了。
清许无所谓的笑笑,接着说:“没想到它还有点用。”
裴泽初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环顾了一下大厅后,视线落在她身后的玻璃门上,想问清许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大厅空旷,毕竟不如休息室暖和。
清许顺着裴泽初的视线也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过了会儿她又问:“院子里的花是你遮住的?”
“乔默也帮了忙。”裴泽初补充说。
清许没再说话,背对着裴泽初趴在吧台上用手撑着头看着外面,裴泽初识趣地没有打破此刻的宁静。
暴雨不再噼里啪啦击打窗户,静静听着轻轻点点的雨声,心也跟着平静下来,被黑暗包裹着,很容易滋生出无限的勇气。
“裴泽初。”
长久的沉默后,清许冷不丁开口,连名带姓喊了一声。
落在清许耳侧的目光明显怔了一下,裴泽初抬起眼,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回应。
清许扭过头,换了只手撑在下颌,看着黑暗中的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猜到我喜欢你了。”
她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态度随意,发紧的喉咙压着声调,听上去毫不在乎对方的答案。
不论他回答“是”或者“不是”,清许都能坦然接受,只是如果对方回答“是”,那她得提前打好腹稿,免得对方觉得尴尬。
大厅里静得只剩下雨声,短暂的安静后,裴泽初仍注视着她的眼睛,纠正她:“是我喜欢你。”
他停顿了一下,又回答了之前的问题:“现在知道了,我的荣幸。”
清许逐渐失神的双眼重新聚焦,她迟钝地发现,自己早已经被黑暗中的那双眼睛包裹起来。
她承受不住如此温柔笃定的目光,慌乱的移开视线,撑在下颌的手无意识地落下反叩在桌面上,垂下的眼与虚拢的手掌一样一动不敢动。
一向反应迅速的清许大脑快速转动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主动提起的话题好像很难由自己收场了。
“再见面是与八年前有关,起初的好奇与靠近或许是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感。”裴泽初看着她的侧脸,坦诚地说。
他面对着清许,将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借着逐渐消失的雨声主动暴露自己。
“我试着去剖析自己的行为,诘问自己,所谓的对你的喜欢,是因为怜惜你的处境或是虚无缥缈的熟悉感,但事实是,这种想法很快被推翻了。”
“我会因为期待见你而感到紧张,会因为你的突然靠近心跳加速,察觉到你的难过会惴惴不安,在关于你的事上,我的情绪被随意牵动,但我甘之如饴。”
“当然,我也承认我是个肤浅的男人,这份喜欢掺杂着对你的相貌的欣赏,不过更多的,是你的聪明、坚韧、敏感甚至你眼里的恐惧、时不时的悲观等等特质糅合而成的气质在吸引着我。”
“过去那些天,我一直在猜你会不会喜欢这样的我,因为我确信自己对你,有不那么磊落的想法。我不想不远不近地旁观你的生活,而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和你一起经历未来发生的一切。”
“基于以上,可不可以考虑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