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拎着两个小袋子走在前面,其中一袋还是裴泽初早上吃剩下的包子。
她时不时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裴泽初,家属院的三折楼梯偏窄,裴泽初提着的大包小包快把通道占满了。
清许有些担心地再次确认:“我再帮你拿点吧?”
裴泽初闻声抬起头,下巴往上抬了抬说:“不用,你看脚下,别绊着。”
清许听她这么说,只能回头继续上楼。
裴泽初看着前边脚步轻快的清许,无声地呼了口气,即便他平时的工作也得走不少路,但长时间不爬楼梯,一口气上六楼也免不了呼吸急促,为了不让清许看出来,他只能暗自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费力。
好在今天天气不算闷热,爬上六楼也只是鼻尖微微出了点汗。
曼姨听到动静,先清许一步打开了门,让开通道让他们进来,看见裴泽初又拎着各种水果和营养品,有些嗔怪地拍了下清许的胳膊。
“跟我没关系啊。”清许靠在门框上看了眼裴泽初立刻撇清关系。
裴泽初接收到清许充满哀怨的眼神,拎着东西率先走进来说:“是我要买的,买得有些仓促您别介意。”
曼姨慌忙摆手示意,要说仓促也是她们请人吃饭请得临时,裴泽初却说得像是自己没有提前准备,事情做得面面俱到,话还说得熨贴,曼姨越看越觉得普通的家常菜怠慢了裴泽初,尤其是看到他进门时因为身高而刻意垂下了头。
曼姨充满歉意地对裴泽初点了点头,又双手往餐桌递了递,示意裴泽初赶快坐。
入户门进来便是客厅,靠墙的一侧放着一个小鞋柜,对面的沙发和茶几几乎占了客厅的一半位置,剩下的一半被临时打开的方桌和四把椅子占据了。
子期跟在曼姨身后迎接客人,清许站在裴泽初身后等着他落座,男人明显高出一头的身高无形中增加了压迫感,让这个陈旧温馨的小房间一下子显得拥挤了起来。
裴泽初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靠近茶几的地上,没有再谦让率先坐在了靠近茶几的椅子上,子期帮着曼姨去端菜,小客厅的空气好像才又流动了起来。
房间的布局一眼便能看清,房顶地板都有些老化,墙皮也开始泛黄,但靠近地脚线的位置用纱帘围了一圈,沙发上套着乳白色的沙发套,茶几上也铺着暗红的格子布,上面摆着果盘和茶水,应该都是曼姨的心思。
厨房与客厅之间用玻璃门隔着,裴泽初抬眼便能看到灶台上还开着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的小台上还放着几盘已经备好的菜。
清许把茶几往里推好让裴泽初能施展开,边问裴泽初:“泽初哥,你喝点什么?家里有曼姨刚买的橙汁,还有我之前买的啤酒。”
“白水就行,谢谢。”
说着起身拦了清许一下,帮忙把茶几彻底推到了沙发边,清许又自顾自地倒水,顺手将洗好的水果拿到餐桌上。
裴泽初一个人坐在餐桌边看着她们进进出出也想去帮忙,还没起身就被清许按着肩膀又坐下了。
最后一个菜上桌,曼姨将热气腾腾的粉蒸肉推到裴泽初面前,随后摘下围裙边擦手边给清许比划。
清许自觉替曼姨传话:“曼姨说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凑合吃点。”
裴泽初看着摆满了的小方桌,起身给曼姨倒了杯水说:“最难得的就是家常菜,我很少在家里吃饭,今天有口福了,多谢曼姨。”
曼姨听他这么说立刻露出了笑脸,挥着手催促大家赶紧坐。
小方桌空出一边作为前往厨房的通道,曼姨在裴泽初的左手边坐了,清许和子期坐在他的右手边,裴泽初见状收起了腿将清许的椅子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曼姨忙着给裴泽初夹菜,又给子期盛了碗丸子汤,虽然说不出话,脸上的笑却从没消失过。
曼姨每指一下,清许就自觉翻译给裴泽初听,裴泽初默默点着头,拿起曼姨刚放下的公筷也往她的碗里夹了些菜,成功干扰了清许本来尽职尽责的介绍。
“我能看懂曼姨的意思,别只顾着说话,多吃点。”裴泽初歪过头看着她低声说。
两人本来就坐得不远,随着他夹菜的动作,胳膊肘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裴泽初收回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清许立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低下头开始扒拉饭菜。
同样低头只吃饭不说话的子期擦着帽檐的边瞄了眼清许,正好看见清许快要埋到碗里的侧脸,她抿了抿嘴,一声不吭地把曼姨夹给她的鸡腿放到了清许的碗里。
清许侧头看回去,她隔空点了点鸡腿,用口型说:多吃点。
清许看出子期的打趣,反手敲了一下她的帽檐以示警告,没想到子期不仅没有收敛,还被清许窘迫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曼姨和裴泽初同时看向子期,子期赶忙又端起碗,想用手里的碗遮挡视线,头还没低下去,清许已经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的头,顺带帮她把帽子往后拉了拉帽檐才不至于沾上饭菜。
曼姨反手叩了一下桌面示意姐妹俩好好吃饭,脸色短暂地严肃了一下,眼睛里却还带着宠溺。
以前她们三个人吃饭时,清许总是狼吞虎咽,吃得头都不抬,子期刚好相反,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曼姨总是由着她们,今天因为裴泽初在,曼姨才想起来管束她们。
清许见状赶紧给曼姨碗里夹了些菜,曼姨忙着照顾她们,碗里的饭都没怎么动过。
她又殷勤地把曼姨爱吃的菜换到了她面前,起身的时候没注意,筷子顺着碗沿滚动,裴泽初迅速伸出手接住帮她放回了原位。
清许低头看见了,下意识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裴泽初却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用眼神示意她好好吃饭。
曼姨原本也想起身帮忙,看见裴泽初的动作后又无声地坐了回去,再次看向裴泽初时,眼神里却多了些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