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泽初的目光转向清许时,她的视线也跟随着落在了清许身上,一个满脸笑意明艳动人的女孩子。
站在裴泽初的角度去看清许,曼姨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饭后,裴泽初陪曼姨收拾客厅,清许和子期在厨房洗碗,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盖过了碗碟的碰撞声,显得客厅更加寂静。
裴泽初收起了饭桌,又把茶几推回了原位,曼姨提着垃圾袋心事重重地看着裴泽初忙碌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等裴泽初洗完手出来,曼姨把写好的文字拿给裴泽初看。
曼姨:袖口快做好了,快递给你吗?
“不用了曼姨,我正好下要去一趟景区,我去拿吧。”裴泽初把手机递回给曼姨说。
曼姨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打了一段话递给了裴泽初。
裴泽初担心曼姨打字太累,就笑着说:“曼姨,您给我打手语就行,只要不太复杂,我都能看懂。”
曼姨摇了摇头,坚持将手机递给了裴泽初。
以前在郡城,她并不打手语,只是象征性地比划一下,那会儿只有清许跟她说话,所以只要清许能看懂就行了。
现在为了让对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更愿意费力一点。
曼姨:听清许说车爽是你的朋友,那清许在酒吧的工作是你介绍的吗?现在子期又在那里练琴,会不会给你和他添麻烦?
裴泽初看完,很快回答:“清许的工作不是我介绍的,我也是后来碰巧遇见了清许,才知道她在车爽那里工作,子期能在哪里练琴,一来是清许工作能力强,老板为了留住优秀员工帮个忙没什么,二来他的钢琴正好空着,没人弹迟早生锈。”
曼姨听着有些半信半疑,可当她看见裴泽初没有半点心虚的神色和完全没有躲闪的目光后,立刻相信了他说的话。
曼姨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但又忍不住的担心。
曼姨:泽初,你和车爽,还有清许在乐队的那些朋友,你们都是我们的恩人,没有你们的帮衬,我们俩在凤城不会这么快安稳下来,曼姨得跟你们说声谢谢。
曼姨在裴泽初想要开口前拦住了他,犹豫了片刻,快速补上了没打完的字。
——清许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只是这孩子从小吃了太多苦,很多话说不出来,就算是觉得累也硬撑着。
——曼姨不图她以后出人头地,也不想她嫁个大富大贵的人家,只要别再有波折,就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就行了。
裴泽初细细地将曼姨的话看了一遍,沉默了会儿,重新抬起头,还是用他笃定的眼神看向曼姨。
“曼姨,清许是个聪明又有个主见的女孩子,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境地,穷还是富,她都有能力掌控自己的生活,单凭这一点就已经胜过很多人了,或许等她完成了心里的目标,就不会把自己逼得那么紧那么累了,您放心。”
“至于她以后会加入什么样的家庭.....”
裴泽初说着不自觉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握在一起的双手,掌心握紧又松开。
他接着说:“我想,能得她青睐,比大富大贵难得。”
曼姨震惊地张了张嘴,又徒劳无功地抿住了唇,她那飘忽不定的怀疑才刚刚冒了头,只是粗浅地试探一下,没想到即刻得到了答案。
她被裴泽初过于坦率直白的心意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捏着手机心慌意乱,曼姨六神无主的视线再一次跟随着裴泽初看向厨房。
清许正拿着抹布靠在灶台边等着子期洗干净碗递给她,嫌子期洗得太慢就故意用另一只手戳子期的痒痒肉,等子期作势要拿水泼她才笑着躲开。
两姐妹稀松平常的玩闹,裴泽初却看得出了神。
那是他鲜少见到的,调皮、捣乱、十八岁的清许。
在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眶却微微发红的瞬间,曼姨的理智轰然坍塌。
她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注视着一个人的眼神了,看到她开心想要跟她拥有一样的心情,又想到她的开心太过珍贵而觉得心疼。
这种神情,在好多年前,她的丈夫,她抛下一切也要不离不弃的爱人,曾经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你信命吗?
“我信!”
裴泽初不加思考地回答曼姨,速度快地像是随口应和。
曼姨的心揪在了一起。
感情太过浓烈反而经不起摔打,老天爷会嫉妒。
可随后,裴泽初又看着厨房里的笑脸,低声说:“我觉得,我这一生,好像注定要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