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只有一眼,很快,快到旁边的詹姆和西里斯可能都没注意到。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那条陡峭的小路往回走了。油灯的光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他不用坐船?”彼得问。
“他有别的路回去。”塞拉菲娜说。
所有的船同时启动了。
不是用桨,而是自己动的。
小船离开岸边,平稳地滑过黑色的湖面,没有声音。远处,霍格沃兹城堡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船划开的光纹拉成了一条一条的金色。
“你看那个塔楼,”詹姆指着最高的那一座,“我打赌上面能骑扫帚飞。”
“那上面是天文塔,”塞拉菲娜说,“比扫帚飞到的高度高多了。”
詹姆看了她一眼,好像第一次注意到她是个活生生会说话的人,而不仅仅是“那个坐在窗边的女孩”。
“你怎么知道?”
“我在那里住。”
詹姆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那你肯定知道密道在哪。”
“知道一些。”
“你得告诉我。”
“看你分到哪。”塞拉菲娜说。
詹姆笑得更大了,榛子色的眼睛在星光下亮亮的。“不管我分到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西里斯在旁边哼了一声。“别把自己说得像跟踪狂。”
“不是跟踪狂,是探险家。”詹姆纠正他。
小船继续往前滑,湖面在船头两侧分开,又合拢。詹姆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讲秘密的兴奋。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就前阵子,黑湖的冰面全碎了。”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爸说的,整个湖,从这边到那边,一块完整的冰都没有了。魔法部还派人来查过。”
“然后呢?”彼得小声问。
“然后他们说是什么‘不明魔法现象’,”詹姆模仿着一种官方的、装模作样的语气,然后摆了摆手,“但我觉得肯定不是什么不明的东西。那得是多厉害的魔法才能把整个湖的冰震碎啊。我爸说那道光蓝得——”
他忽然停下来,因为他注意到西里斯看了塞拉菲娜一眼。
不是随便看一眼的那种看。他的目光好像在说,你明知道答案,但你在等别人开口的那种看。
詹姆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下。“怎么了?”
塞拉菲娜靠在船头,手指搭在船舷上。她看着城堡越来越近的轮廓,没有立刻说话。
“是我干的。”她说。
语气很平,就好像这并不值得一提。但詹姆的反应一点都不平。
“什么?”
“那道蓝光。是我弄的。”
詹姆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嘴巴张着,甘草魔杖的碎屑还粘在嘴角。然后他把身体往前探了一大截,船晃了一下,彼得吓得抓住了船舷。
“你把半个黑湖的冰震碎了?”
“不是半个,”塞拉菲娜说,“是整个。”
詹姆又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像是被人踩了一脚的声音——介于“哇”和“天哪”之间。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好像这样能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你当时才十岁。”
“快十一了。”
“那不还是十岁。”詹姆靠回座位,但没有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我连一只茶杯都还没变过颜色,你把湖炸了。”
“是震碎,不是炸。”
西里斯在旁边笑出了声。
彼得缩在船尾,嘴巴微微张着,看看塞拉菲娜,又看看詹姆,好像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发表点什么意见。
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巧克力又掰了一块,默默塞进嘴里。
詹姆把甘草魔杖叼在嘴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塞拉菲娜。
“你肯定能进格兰芬多。”他说。
“不一定。”
“你做了这种事还说不一定?”
“分院帽看的不只是这个。”
詹姆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反正我进了格兰芬多之后会去找你的。你到时候别假装不认识我。”
西里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你能进格兰芬多?”
“我当然能进,”詹姆说,好像在说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我全家都是格兰芬多的。”
“那万一你进了斯莱特林呢?”
詹姆的表情像是被塞了一口生□□。“不可能。”
“万一呢。”
“那我就退学。”
西里斯听到这里笑了,詹姆看着他也笑了。两个男孩在船上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彼得,笑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塞拉菲娜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小船继续往前滑,城堡越来越近。湖面上的雾气在船周围飘来飘去,像一层薄纱被风吹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