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茶水间,走过走廊,走过307病房。
门是关着的,门头上的灯还是亮着的。她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推门,没有从玻璃窗往里看。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走了。
下午有些接近傍晚的时候,麦格带着她回到了霍格沃兹。幻影移形的感觉还是一样的——身体被拧成了一股绳,然后舒展开来。
她们出现在城堡门口,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城堡的塔楼染成了橘红色,窗户反射着光,一格一格的,像被点燃的金色砖块。
此时一天全部的课已经上完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学生经过,抱着书,背着包,朝休息室走去。有人认出了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下——手上没有纱布了。
说真的,塞拉菲娜其实还是有点想念霍格沃兹的。
不是想上课——她才刚从医院回来,连书包都还没打开。她是想那些她以前每天都会看到、但三天没看到的东西: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深红色的沙发,窗户外面的黑湖和禁林,胖夫人打瞌睡时流口水的样子,走廊里那面会动的镜子,镜子里她走过去的时候会停下来、歪着头看自己、然后继续走的自己。
还有庆功宴。
她没能参加第一次魁地奇比赛胜利后格兰芬多的庆功宴。
埃里克说那是格兰芬多三年来第一次赢拉文克劳,说队里每个人都要喝三杯黄油啤酒,说詹姆在桌子上跳舞了——西里斯后来告诉她,詹姆没有在桌子上跳舞,他只是站在桌子上、举着扫帚、喊了一声“格兰芬多万岁”,然后从桌子上摔下来了。
但塞拉菲娜不在。她在圣芒戈,躺在床上,闻着从隔壁渗过来的、浓烈的、让她睡不着觉的味道,看着浅绿色的天花板,等着第二天治疗师来检查她那只不会愈合的手。
她走进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看了她一眼,“回来了?”她问。“回来了。”塞拉菲娜说。口令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胖夫人已经让开了,大概是认识她的脸。
公共休息室里很多人。壁炉烧得很旺,橘色的光在深红色的墙壁上跳动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暖。
有人在沙发上聊天,有人在下棋,有人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塞拉菲娜走进来的时候,第一个抬起头的是玛丽。
她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看到塞拉菲娜,杂志从手里滑下去了。“塞拉!”她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抬起头了。
塞拉菲娜站在公共休息室的门口,背上背着布袋,手里没拿扫帚——横扫七星还放在医疗翼,庞弗雷夫人说要帮她保养一下,手柄上的血擦了,枝条重新修剪了,明天可以去拿。
她感觉自己成为了视线的中心,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莉莉从沙发上跳起来,书都不要了——一本厚厚的魔药课本被扔在靠垫上,书页朝下,被压出了一个折痕。
她跑过来,一把搂住塞拉菲娜,搂得很紧,紧到塞拉菲娜觉得自己刚愈合的伤口可能要裂开了。“我可想死你了!”莉莉的声音从她肩膀旁边传过来,闷闷的,带着微颤。
“你不在的这几天,公共休息室安静得不像话。西里斯一直在念叨你——”塞拉菲娜感觉到一个目光从沙发的方向射过来,很烫。
“咳咳,伊万斯……”西里斯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打断了莉莉的话。
塞拉菲娜从莉莉的肩膀上看过去,西里斯正从沙发上站起来,脸有些红——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又慢下来了,好像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着急。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比她高一点。他的头发比三天前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没有拨开,就那样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碎发的缝隙里亮亮的。“你还好吗,塞拉?”他问。
声音不大,但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
塞拉菲娜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连壁炉里的火都好像小了一些,像是在等她说话。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受了一点小伤。”她把自己那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心朝上,手背朝上,翻了两下,让大家看到。粉色的细线在火光里几乎看不出来。“你看,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她把手指张开,又合上,证明这只手什么都能做——能握扫帚,能翻书,能拿羽毛笔,能接球。
西里斯看着她的手,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伸出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顶,很快,他不好意思停留太久。“欢迎回来。”他说。
詹姆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了。他的头发比西里斯还长,乱蓬蓬的,像一只刚被风吹过的刺猬。
他的眼镜换了一副新的,镜框是金色的,比旧的那副亮,但在他的脸上还是显得歪。
“塞拉!你可算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黄油啤酒的瓶子,瓶口还冒着泡,“庆功宴你错过了,但我给你留了一杯。”他把瓶子递过来。
塞拉菲娜接过去,瓶壁是凉的,上面有水珠,滑滑的。
“詹姆,这是你喝过的。”西里斯说。詹姆低头看了一眼瓶子,又看了一眼塞拉菲娜手里的瓶子。
“哦,”他说,“那我去给你拿杯新的。”
他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来了,“你的扫帚在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帮你擦了。她说‘这孩子,血都干在扫帚柄上了,也不擦擦’。”他又跑了。
莉莉还搂着塞拉菲娜的胳膊,没有松开。
“你吃东西了吗?饿不饿?厨房还有吃的,我让家养小精灵给你留了一份。你最喜欢的那种——牧羊人派,土豆泥烤得焦焦的那种。”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被莉莉搂着胳膊,被西里斯看着,被詹姆跑来跑去地服务,被整个公共休息室的目光温暖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