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这么好?”塞拉菲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些光点在天花板上慢慢地移动着,像一小群一小群的不会飞但发着光的萤火虫。
塞拉菲娜说——“这算是对你错过第一次格兰芬多魁地奇夺冠庆功会的补偿。”
莉莉想到了那场庆功宴。詹姆在桌子上站过——站过,然后摔下来了。西里斯喝了三杯黄油啤酒,脸红了,话变多了,但没有人记得他说了什么。
玛丽把蛋糕糊到了彼得脸上,彼得追着她跑了半个公共休息室,最后两个人都摔倒在圣诞树下,把一棵好好的圣诞树撞歪了。
塞拉菲娜不在。她在圣芒戈。
“补偿。”塞拉菲娜说。莉莉看着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让水没到下巴,然后把头靠在池沿上,闭着眼睛。
池水在她们周围轻轻地晃着,蓝色的荧光随着水波扩散开来,一圈一圈的,从莉莉的身体旁边荡到塞拉菲娜的身体旁边,又从塞拉菲娜的身体旁边荡到更远的地方,碰到池壁,折回来,再荡过去。
塞拉菲娜从池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白色的瓶子,瓶身上写着“泡泡浴液——七种香味可选”。她拧开瓶盖,闻了闻,是薰衣草味的。
她倒了一些进水里,倒得不多,但泡泡很快就涌出来了,白色的,绵密的,像一朵一朵被拆散的云,在水面上堆积起来,越堆越多,越堆越高,最后在她们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白色的、还在不停长高的山。
莉莉伸手戳了一下那座泡泡山,手指穿过去了,泡泡没有塌,只是轻轻地晃了晃,像在说“你戳不到我”。她笑了。
塞拉菲娜靠在池边,看着那些泡泡在池水上慢慢地飘着。
水很暖,暖到她的骨头都慢慢松开了,像被泡软的面包。
她侧过头,看着莉莉。莉莉的头发湿了,红色的卷发贴在脸上、脖子上、肩膀上,像被水泡过的火焰。
她的睫毛上也沾了水珠,眨眼睛的时候水珠会抖一下,但不掉。
“莉莉。”
“嗯?”
“我一直想问——斯内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莉莉正在用手指戳一朵漂过来的白色泡泡,听到这个问题,手指停了一下。
泡泡从她指尖滑过去了,悠悠地飘向池子的另一边。“邻居。”她说,把手缩回来,放在水面上,手指轻轻地划着水。
“我家住河边,他家在河对岸。他看到了我,我看到了他。那时候我还没收到霍格沃兹的信,他也没有。我们就是——两个住在河边的小孩。”
“他是你第一个巫师朋友?”
莉莉想了一下。“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不管是不是巫师。”她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她的手不划水了,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我姐姐佩妮不喜欢他。说他怪,说他脏,说他的衣服太大了。其实只是因为他家的衣服都是他妈妈从二手店买的,买大一号,可以多穿几年。”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
她想到了斯内普站在斯莱特林长桌旁边、周围的人自动往两边挪了一点点、不多。
“他其实人很好。”莉莉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只是不太会让人知道。”
池水轻轻地晃着,蓝色的荧光在她们周围一圈一圈地荡开。
塞拉菲娜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让水没到下巴。
“詹姆不喜欢他。”塞拉菲娜说。
莉莉哼了一声。“詹姆不喜欢任何人。”
“他喜欢你。”
莉莉没有接话。她用手指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
“西里斯也觉得他怪。”塞拉菲娜说。
“西里斯觉得所有人都怪。”莉莉说,“除了他自己和詹姆。”
塞拉菲娜笑了一下。
她想到西里斯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说斯内普“走路像一只刚被雨淋湿的猫头鹰”的样子。不刻薄,他只是觉得好笑所以说了。
“其实他们俩挺像的。”塞拉菲娜说。
莉莉转过头看着她。“谁?”
“詹姆和西里斯。他们说你的时候,语气一模一样。”
莉莉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说得对。”她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靠在对面的池壁上,和塞拉菲娜隔着一层薄薄的、发着蓝光的水。
“詹姆烦人,西里斯也烦人。但西里斯的烦人和詹姆不一样。詹姆是——你看得到他过来,你知道他要烦你了,他就是那种光明正大的烦人。西里斯不是。西里斯是——你不知道他在看你,你以为他在看别的地方,等你发现了,他已经看了很久了。”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
莉莉没有看她。她在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些光点在她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像很小很小的星星。
“西里斯对别人不是这样的。”莉莉说。后知后觉地说。“他对你不一样。”
“他刚才给了我一包柠檬雪宝。”塞拉菲娜说。
“休息室的时候?”
“嗯。”
“他专门给你带的。不是顺手,是专门给你带的。他自己不吃柠檬味的。”莉莉从水里伸出手,从池边的架子上够了一个橘色的瓶子。“这个闻起来像橙子,”她说,把瓶盖打开,凑到塞拉菲娜鼻子前面。塞拉菲娜闻了闻,确实像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