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天晚上,猫头鹰就回来了。
那只猫头鹰比她的大,羽毛是深灰色的,几乎接近黑色,眼睛是亮黄色的,站在窗台上像一尊不动的雕像。
它抬起一只脚,脚上绑着一个深绿色的信封,封口处压着一枚银色的蜡封,上面是马尔福家族的族徽——一个银色的大写字母M,周围环绕着精致的藤蔓花纹。
塞拉菲娜拆开信封。里面的羊皮纸很厚,摸起来很光滑,边缘被裁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毛边。字迹是深黑色的,字体很优雅。
“麦格小姐:来信收悉。家父让我转达,他对你不能前来感到遗憾,但完全理解。马尔福家族向来尊重他人的选择,从不强求。家母最近身体恢复良好,已能下床走动。她听说你不能来,也表示了遗憾。你上次在圣芒戈的探望,她一直记得。随信附上两本书,是家父让我转交的。他说,算是谢礼。你不需要问谢什么,他知道你知道。卢修斯·马尔福。”
字迹是卢修斯的,但措辞是阿布拉克萨斯的。那些“家父”“家母”“马尔福家族向来”“从不强求”——每一句都像是从一本《纯血家族礼仪指南》里抄下来的,工整,得体,滴水不漏。
塞拉菲娜把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把信放在桌上,拿起那个深绿色的包裹。
包裹用牛皮纸包着,系着深绿色的丝带,丝带打了一个很精致的蝴蝶结,两边的翅膀长短完全一样。
她解开丝带,撕开包装纸。里面是两本书。第一本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小小的银色符号——一个圆环,中间有一个点。她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黑魔法防御进阶——非咒语类伤害的识别与应对”。字迹是手写的,很老,墨水已经褪色成了深褐色,纸张的边缘也泛黄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不然会掉渣。
第二本更厚,封面是深棕色的,烫金的标题在台灯的光里闪着光——《诅咒与反诅咒:被遗忘的法则》。扉页上没有人名,没有题词,只有一个日期,写在右下角,墨水已经淡到几乎看不清了:一八七三年。
除了两本书,塞拉菲娜还发现了一本日记本。
它夹在两本书之间,被压在最下面,她一开始没注意到——黑色封面,没有标题,没有图案。
在台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她把日记本从两本书之间抽出来,拿在手里。不大,,封面是皮质的,摸起来很光滑,边角有些磨损,但磨损得不多,大概被人用过,但没有用很久。她翻开封面。
扉页夹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有一行秀丽的小字:致汤姆——永远爱你的塞拉菲娜。
汤姆?她看着这两个名字思索了一会,她记得马尔福家族应该不会有人叫汤姆·马尔福。毕竟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听起来像——像你在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你问他叫什么,他说“汤姆”的那种汤姆。不是纯血家族会在家谱上郑重其事地写下来的名字。
至于塞拉菲娜,她也不记得马尔福家族有人叫这个名字。她见过一些纯血家族的家谱,在书里,在布莱克家的客厅里,在各种她随手翻开又合上的书里。
马尔福家族的家谱她没见过完整的,但几个主要的名字她是知道的——没有塞拉菲娜。这个名字也不是多么常见的名字。
或许这只是某个家养小精灵的东西,又或者是某个宾客遗落了。
她翻了几页,发现这本日记本全部都是空白的,除了那张小卡片之外没有别的字迹了。
她想到卢修斯。他把日记本夹在两本书之间,压在最下面。
他大概以为她不会发现——或者他故意放在最下面,把“发现”这件事交给了运气。
如果她只拿了两本书,没有翻到包裹最底下,她就不会看到这本日记本。
如果她看到了,那就是——什么?命运?巧合?还是卢修斯·马尔福在某个时刻,也许是装包裹的时候,也许是让猫头鹰把包裹送出去之前,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这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放了进去。
她不知道。
她没有在看,她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总觉得日记本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那支笔还在写。
她翻了个身,面朝床头柜。
月光里,那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安静地躺在那里,和之前一模一样。
没有发光,没有震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塞拉菲娜觉得它在看她。
不是用眼睛,它没有眼睛,是用别的什么。
她坐起来了。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凉意从后背爬上来。
她没有管。
她伸手拿过那本日记本,翻开封面。扉页上那张小卡片还在,“致汤姆——永远爱你的塞拉菲娜”。她把它翻到第一页。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魔杖。
不是用来施咒——只是用杖尖轻轻点了一下日记本边缘。
没有反应。她又点了一下。还是没有。
她放下魔杖,从床头柜上拿起羽毛笔——那是她晚上写信用的笔,墨水还没有干,笔尖还是湿的。
她在日记本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个词。用英文写的。“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