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次詹姆路过斯内普的时候,总会叫他“鼻涕精”,给他来一个小恶咒,让他在走廊丢丢脸。
卢平知道詹姆看不惯斯内普。这种固执以至于就算是斯内普改了,他依旧看不惯。
放在任何事上他都有这种固执。
卢平也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詹姆已经决定了,西里斯已经决定了,彼得已经决定了。塞拉菲娜——他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不是“我决定了”,是“我早就决定了,你才发现而已”。
卢平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说,“你们会受伤的。”
“不会。”詹姆说。
“你们不知道阿尼玛格斯有多难。”
“我们知道。”
“你们可能会变成半人半动物的怪物,变不回来。”
“我们不会。”
卢平听到他的回答,知道他的劝阻十分无力,于是把“不要”“不行”“太危险了”都咽下去了,然后把最后一点力气,用来说了两个字。“谢谢。”他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但詹姆听到了,西里斯听到了,彼得听到了,塞拉菲娜也听到了。有求必应屋听到了,天花板上的云听到了,镜子里的那些影子听到了,那声“谢谢”在安静的、只有云在飘的房间里,像一颗被扔进了湖里的石子,荡开一圈一圈的、很慢很慢的、不会停的涟漪。
詹姆笑了,他走过去,拍了拍卢平的肩膀,拍得很轻,不像他平时拍彼得的力气那么大。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他说。卢平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让詹姆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西里斯也走过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卢平旁边,把手插在口袋里,灰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看着镜子里他们四个人的影子。
彼得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最边上,仰着头看着卢平,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了一句“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卢平低头看着他。“你没有拖后腿。”他说。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塞拉菲娜站在书架旁边,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四个人站在一起——詹姆的手还搭在卢平肩膀上,西里斯的手插在口袋里但肩膀挨着卢平的肩膀,彼得仰着头看着卢平笑。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走过去。
不是“不配”,是“不需要”。
他们已经够了。他们四个人站在那里,像四棵从同一片土壤里长出来的、根缠在一起的、被同一阵风吹过的树。
她站在书架旁边,是第五棵。根还没缠上,风还没吹到。但她不着急。她把手里那本《今日变形术》塞回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们走过去。
“特别行动小组这个名字挺好的。”她说。
詹姆转过头看着她。“但卢平现在知道了,我们不用偷偷摸摸了。可以换个更响亮的名字。”
“掠夺者。”詹姆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好像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已经放了很久,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掠夺者。酷毙了。”彼得说“酷毙了”,卢平说“还行”,西里斯说“不怎么样但比‘特别行动小组’好”。
塞拉菲娜觉得“掠夺者”有点傻气。
听起来像一群骑着扫帚、戴着面罩、在夜里飞来飞去抢东西的人。
但詹姆的眼睛太亮了,她说不出“我不同意”。
她看了一眼卢平,卢平的表情是“我无所谓”。看了一眼彼得,彼得的表情是“我觉得很好”。看了一眼西里斯,西里斯的表情是“我不同意但詹姆一定会用这个名字所以我们省点力气别争了”。
“少数服从多数。”塞拉菲娜说。
詹姆笑了,笑得很响,笑声在有求必应屋回响。
“掠夺者。”詹姆又说了一遍,“掠夺者。我们以后就是掠夺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