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塞拉菲娜没有很晚回寝室。
这些天的训练实在是太累了——每天下午在有求必应屋里练变形术,中午在图书馆里看书,和汤姆聊天,回寝室的时候莉莉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莉莉已经去礼堂了。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拧得很紧的发条,一直在转,一直在转,转到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上过弦。
今天她决定不转了。她把书留在图书馆,把日记本塞进口袋里,早早地回了寝室。
莉莉有些意外。她正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时尚杂志,翻到某一页,手指点着一款紫色瓶子的魔法护肤品。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塞拉菲娜走进来,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有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只是把那本杂志往旁边挪了挪,给塞拉菲娜让出一个位置。“你看这个,”她说,手指点着那款紫色瓶子的护肤品,“说是敷了之后皮肤会发光。像月亮一样的光,不是那种刺眼的亮。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试试?”
塞拉菲娜在她旁边坐下来,凑过去看那页广告。
“我没那么差吧。”塞拉菲娜说。
“你眼睛下面有青的。”
“那是灯光。”
“你每次都说灯光。”
塞拉菲娜笑了一下,她没有反驳。
莉莉把杂志翻到下一页,是另一款护肤品,绿色瓶子的,说是能去黑眼圈。
“这个更适合你。”莉莉说。塞拉菲娜看着那行广告词——“一夜焕彩,告别疲惫”,觉得这瓶东西大概是给那些每天只睡两小时的人准备的。她不知道一瓶够不够用一学期。
玛丽也过来了。她穿着粉色的睡衣,手里端着一碗爆米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概是找家养小精灵要的。
“你们在聊什么?”她把碗放在床上,在莉莉旁边坐下来,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护肤品。”莉莉说。
“哦,”玛丽嚼着爆米花,“那个紫色瓶子的我买了,没用。脸没发光,倒是长了几颗痘。”
“你是不是用法不对?”
“不可能,我对着说明书用了三遍。”
“那就是你的脸不适合。”
“我的脸哪里不适合了?”
“太油了。”玛丽打了莉莉一下,打得很轻,像猫爪子拍了一下。
莉莉笑了,玛丽也笑了。塞拉菲娜看着她们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从碗里抓了几颗爆米花,放进嘴里,有一点焦糖的味道。
这一个晚上,女孩们似乎都不想太早睡。她们聊了很多八卦。
从詹姆和西里斯开始——玛丽说詹姆昨天在魔药课上又偷看莉莉了,被斯内普看到了,斯内普哼了一声,詹姆差点把坩埚炸了。
莉莉说詹姆每天都在偷看她,她早就习惯了,不看他那边就行了。玛丽说你每次都说不看他,但你的脖子会往他那边偏。莉莉说那是脖子的事,不是她的事。
塞拉菲娜说你脖子的事就是你的事。莉莉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然后说到西里斯。
玛丽说西里斯最近好像变了,以前他在公共休息室里话很多,现在话变少了,总是在看一本书,但书半天不翻一页。
玛丽说她有一次路过他身边,看到他看的书封面是《高级变形术理论》。
“他看那种书干嘛?”玛丽问。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又抓了几颗爆米花。莉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然后说到莉莉的那个斯莱特林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
玛丽说她一直觉得斯内普很吓人,走路没有声音,说话也没有声音,像一只黑色的猫。
莉莉说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不是吓人。
玛丽说那他为什么总盯着詹姆看?莉莉说那是因为詹姆总盯着他看。玛丽说那詹姆为什么总盯着他看?莉莉说因为詹姆无聊。
塞拉菲娜听着,觉得莉莉说的“无聊”大概不是“没事干”的意思,是“不知道怎么让自己不无聊”的意思。
然后说到玛丽的男朋友。
玛丽有一个赫奇帕奇的男朋友,三年级,打魁地奇的,据说飞得很好,好到有星探来看他。
玛丽说他暑假要带她去他家的农场看牛。莉莉说牛有什么好看的。玛丽说牛很好看,你看过就知道了。莉莉说她看过,牛会流口水,口水很长,会拖到地上。玛丽说那是牛在嚼草。
莉莉说牛在嚼草就会流口水。玛丽说她不管,她就是要去看牛。
她们聊了很多,从护肤品到八卦,从八卦到牛的口水。
没有人提起塞拉菲娜最近在做什么。
没有人问她“你每天下午去哪了”,没有人问她“你和詹姆他们在做什么”,没有人问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她们只是坐在床上,吃着爆米花,聊着那些有的没的、轻飘飘的、不会让人难过的话题。
塞拉菲娜靠在床头,听着她们说话,嘴角一直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泡在温水里的冰,慢慢地、慢慢地在融化。
她们几乎通宵。最后想到第二天还要坐霍格沃兹特快回去,才依依不舍地睡下。
———
回程的车上,车厢里依旧是和以前一样。莉莉和塞拉菲娜坐在一起,玛丽说她去找她男朋友了,走之前说了一句“帮我留点巧克力蛙”,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詹姆他们坐在对面包厢——詹姆靠着窗,西里斯坐在他旁边,卢平坐在詹姆对面,彼得坐在卢平旁边。
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
以前塞拉菲娜会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到上次看的那一页,在火车上把剩下的章节看完。
今天她没有拿书,她太困了。昨晚几乎没睡,爆米花和八卦撑到了凌晨,今早差点没起来。她把头靠在窗户上,玻璃凉凉的,贴着她的头发,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