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开始躲着西里斯。她不敢见他。以前她每天都会在公共休息室里看到他,在走廊里,在大礼堂的长桌上,在周五下午的有求必应屋里。
她看到他的时候,心情很复杂,她说不出。
她希望自己真的是生病就好了,那么她只要去找庞弗雷夫人开点药。庞弗雷夫人会给她一瓶淡蓝色的药剂,说“一天三次,饭后服用”,她喝了,然后就好了。
她可以像以前一样坐在他旁边,借鉴他的论文——不对,是他借鉴她的论文。她可以像以前一样和掠夺者们走得很近。
她希望自己是生病了,但她知道不是。
她去找过庞弗雷夫人了。她说“我生病了,我的心很乱,我的情绪很复杂,我的道德在和我的感情打架。”
庞弗雷夫人用魔杖在她身上画了几个圈,冷白色的光从杖尖流出来,像水一样流过她的身体。
庞弗雷夫人看着那道光,说“你没有生病”。塞拉菲娜说“那我为什么会这样”,庞弗雷夫人看着她,“那不是病,”庞弗雷夫人说,“那是正常的。”
塞拉菲娜想问“什么正常”,但她没有问。
她只说了“谢谢”,走了。
她没有去拿药,因为药不在架子上。
现在不是了。现在她看到西里斯的时候,心跳不快了。不是“好了”,是——她不看了。
她在走廊里看到他的时候,会转身走另一条路。在大礼堂吃饭的时候,会坐在背对着格兰芬多长桌入口的位置,不让自己看到他从门口走进来。
在公共休息室里,如果他坐在沙发上,她就坐椅子上。如果他坐在椅子上,她就回寝室。
她把“躲避”这件事做得很好,好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只是在走另一条路、坐在另一个位置、回寝室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一些。
不是躲。只是换了一条路。只是换了一个位置。只是累了,想早点休息。她骗自己。
塞拉菲娜甚至连每周五的变形术特训也不去了。她给詹姆传了一张纸条——“我的身体不舒服,这周五不去了。”下周五又传了一张——“还是不舒服。”再下周五——“你们练吧,我帮不上什么忙了。”詹姆回了一张纸条——“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疗翼?”她写“去了。庞弗雷夫人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詹姆写“那你休息”。
詹姆和西里斯变形术已经学得很好了,她也帮不到什么大忙。彼得虽然学的慢,但不至于笨,两个人教他还是绰绰有余。卢平不练变形术,他只是坐在旁边看。没有她,他们也可以。
她独自一人呆在图书馆看书,和汤姆聊天,一直到闭馆才回去。
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课本竖起来,日记本摊在课本后面。她写“今天又躲过他了”,写“他好像没有发现”,写“也许他根本不在意”。
汤姆回“你在意”。
她写“我不想在意”。汤姆写“我知道”。她写“我该怎么办”。
汤姆写“你不需要现在做决定”。
她写“你每次都说这句话”,
汤姆写“因为这句话每次都成立”。她笑了一下。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平斯夫人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把头低下去,假装在看书。书是倒着的。她把它正过来了。
————
或许是三年级课业太紧张了,塞拉菲娜发现自己总会时不时无意识睡着。
有时候和莉莉还有詹姆他们一起上课的时候,莉莉总会把她叫醒——胳膊肘轻轻撞她一下,压低声音说“塞拉,教授在看你”。
她猛地抬头,发现教授根本没在看她。莉莉在旁边憋笑,她瞪了莉莉一眼,但嘴角也跟着弯了。
如果是她自己上课,往往睡到快要下课才醒。
她总坐在最后一排,课本竖起来,日记本摊在课本后面,和汤姆聊天。周围没人管她,也没人发现她睡着了。
有时候是在图书馆,和汤姆聊到一半,脑袋往下一栽,额头磕在桌面上。醒来的时候,纸面上多了一道墨水的划痕,不知道是笔滑的还是她做梦的时候手在动。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没在乎这件事,大概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
她已经三周不怎么见到西里斯了。连带着詹姆、卢平、彼得——四个人总是一起出现,一起消失,形影不离。
塞拉菲娜知道他们在哪,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大礼堂吃饭,什么时候在公共休息室下棋,什么时候在走廊里晃。
她只是不去那些地方了。绕路,换时间,调整作息。她把这些事做得很自然,不是躲,只是恰好不在。
反倒和莉莉的接触又多了起来。
莉莉会在早餐的时候给她占座,会在魔药课和她分到一组,会在周末问她“去不去霍格莫德”。她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