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莉莉挽着她的胳膊,说玛丽的男朋友又和玛丽吵架了,说詹姆昨天又在走廊里拦住她了,说她姐姐佩妮来信说她交了一个男朋友,“麻瓜,开车的,佩妮说他很稳重”。
塞拉菲娜听着,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除了时不时无意识睡着之外,至少她的道德和情感不会打架了。
那天她站在楼梯的阴影里,给自己施了幻身咒。已经三周了,她做这件事已经熟练极了——魔杖从袖口滑出来,嘴唇几乎不动,幻身咒的银白色光像水一样覆盖全身。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走廊那头的詹姆和斯内普。詹姆在笑,笑得很响。
西里斯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没笑,但也没走。彼得站在后面,踮着脚尖看。卢平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在看。
斯内普抱着书,想走,又被詹姆拦住了。
“咧嘴呼啦啦。”詹姆的魔杖点了一下。斯内普的膝盖弯了一下,然后控制不住的笑。他的脸在扭曲,想憋住,憋不住。
塞拉菲娜举起魔杖,无声的咒立停,不需要念出来。她的魔杖尖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很细,在走廊的灯光里几乎看不见。
詹姆的咒语被打断了,斯内普的膝盖不弯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阵眩晕,那种困意又来了。她的手指从魔杖上滑下来,膝盖软了,身体往前倾。
她听到自己倒下去的声音,“咣当”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特别响。她的额头磕在石板上,书从手里飞出去,滑了很远。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想撑起来,但手指不听使唤,眼睛闭上了。
幻身咒没了。她从空气里浮出来,先是一只手,然后是袖子,然后是整个人。趴在地上,书散了一地,头发散在脸上。
卢平是第一个发现阴影处有人的。他本来靠在墙上,目光在书页和走廊之间来回扫。听到声响,他抬起头,看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多了一个人形。他把书合上了。
詹姆是第一个发现这个人阻止了他们的恶作剧的。他的咒语被打断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的魔杖又出了问题。他低头看着杖尖,皱着眉,然后顺着卢平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到地上的人,看到散落的书,看到那根滚到角落里的魔杖。他认出了那根魔杖——然后,他的笑容没了。
西里斯是第一个发现这个人是塞拉菲娜的。他看到那根魔杖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走了过去。他蹲下来,把散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看到了她的脸。白,很白,嘴唇没有颜色,眼睛闭着。她的手还保持着握魔杖的姿势,但手里是空的啊魔杖在角落。他没有去捡。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她。
彼得什么都没发现。他还在四处张望,嘴里说着“怎么了怎么了”,没人回答他。
斯内普站在走廊那头,抱着书。他看了一眼前方——詹姆站在那里,魔杖垂在身侧,表情是他没见过的。他看了一眼旁边——西里斯蹲在地上,面前趴着一个人。他看了一眼那个人。格兰芬多的标志,散了一地的书,《高级变形术理论》,《算术占卜进阶》,还有一本黑色封面的、没有标题的日记本。
他看了那本日记本一眼,把自己的书抱紧了一点,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几乎可以称得上跑。
走廊里很安静。詹姆站在中间,西里斯蹲在地上,卢平靠墙站着,彼得还在四处张望。
地上趴着一个女孩,书散了一地,魔杖滚在角落里。
詹姆开口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没人回答。
“她怎么会的幻身咒。”
没人回答,尽管西里斯很早就知道塞拉菲娜会这个咒语。
“她——她一直在帮斯内普?”
卢平从墙上直起身来,走到塞拉菲娜身边,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只是睡着了。”他说,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詹姆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卢平没有回答。
他把塞拉菲娜的书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摞好。把那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放在最上面。把那根魔杖捡起来,放在日记本旁边。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西里斯。
西里斯还蹲在地上,还保持着拨开她头发的姿势。他的手指还搭在她的脸旁边,没有收回来。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是单纯感到背叛。
“她一直在帮斯内普。”詹姆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问句了。
西里斯把手收回来,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塞拉菲娜。她还在睡,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头发散着。她的呼吸很慢,很轻。
他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捞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揽着她的腿,把她抱了起来。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他没有看她,只是抱着她走去了医疗翼,她在他怀里睡着,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抱着她的人是谁。
她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