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耳朵红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是我见过的最倔的人’那里。”莉莉在塞拉菲娜旁边坐下来,挽住她的胳膊。
“你们继续聊,我不说话。”
塞拉菲娜看着她,“你已经说话了。”
莉莉笑了一下,没反驳。三个人坐在黑湖边那棵树下,月亮从禁林那边升起来。莉莉靠在她肩膀上。她坐在那里,左边是莉莉,右边是西里斯,面前是湖水和月光。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泡在温水里的冰,慢慢地在融化。
———
因为雷古勒斯去和西弗勒斯学习黑魔法了,她的时间又空了下来。虽然原本也是错开的——周二教雷古勒斯,周五才是他们的变形术特训——但周二空出来之后,她多了一个下午可以泡在图书馆或者有求必应屋,和汤姆待在一起。
她跟汤姆说“雷古勒斯不来了”,汤姆写“你难过吗”,她写“没有”,汤姆写“真的?”
她想了想,写“有一点”。
不是难过,是习惯了一个人坐在对面,突然不来了,那个位置空着,她每次走进有求必应屋的时候都会看一眼。椅子是空的,桌面上没有书,没有魔杖,没有翻开的羊皮纸。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把日记本摊开,进去了。
自从和好后,塞拉菲娜久违地参加了变形术特训。周五下午,有求必应屋。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切和以前一样。她站在那里,詹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西里斯说“你来了”,卢平点了一下头,彼得说“塞拉你帮我看看这个咒语为什么总失败”。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彼得的魔杖姿势,确实歪了,太向左偏了。
她说“你变形的时候魔杖往右偏一点,就成功了”。彼得试了一下,成功了。他笑了。
詹姆还是会和她有隔阂,他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随意的、不怕被拒绝的、你知道他没在客气的那种。
现在是客气的、有距离的、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学说话。
塞拉菲娜知道他不恨她,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再跟她说话,她也不逼他。
其余三人都对她很好。西里斯会在她来的时候给她留一个位置,会在她练累了的时候递给她一杯水,卢平会跟她讨论变形术理论,他看的书虽然没她多,但有些见解让她眼前一亮。
彼得会在她帮他纠正手势的时候说“谢谢你塞拉,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塞拉菲娜不知道彼得是不是在说客气话,但他的眼睛很亮。
詹姆的那种隔阂,很快就被他自己忘了。有一次她在练习台上施展了一个高级变形术,詹姆在旁边看了,说了一句“好厉害”。
说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开口。塞拉菲娜说“谢谢”。他点了一下头,转过去继续练自己的。
第二天,他主动走过来,问她“你那个手腕的角度是怎么控制的”。她演示给他看。他看了,试了一下,还是不行。她说“你太僵了,放松”,他说“我放松了”,她说“你没有”。他看着她,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
他继续练。后来他练成了,说“谢了”。两个字,很快,像怕说慢了会后悔。塞拉菲娜说“不客气”。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和好了。也许不算。但比之前好。
他们的进度已经开始学习阿尼玛格斯了。起步阶段,正在准备材料。
詹姆从图书馆借了一本《阿尼玛格斯完全指南》,西里斯从翻到巷买了一本旧版的《高级变形术实践》,卢平从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份手写的笔记,纸张泛黄了,字迹很老但看着眼熟,边角有些磨损。
塞拉菲娜问卢平“这是谁的笔记”,卢平说“邓布利多的”。她愣了一下。“邓布利多?”“麦格教授给我的。她说她留着没用。”
塞拉菲娜想到麦格——五年级开始跟邓布利多学习阿尼玛格斯,练了三年。这本笔记大概是那时候写的。
她把笔记翻开,第一页写着“米勒娃·麦格”,字迹很年轻,和她现在签名的那种锋利的不一样,更圆更软。她把那一页看了很久。
塞拉菲娜重新加入的时间很合适。他们刚开始准备材料,她就来了。她能够给他们一点帮助,顺便她也想和他们一起练。
她问汤姆“你知道阿尼玛格斯需要哪些材料吗”,汤姆写“曼德拉草叶子,月光下收集的露水,一瓶来自蛞蝓的粘液,一个用来存放叶子的透明小瓶”。
她把清单写下来,带到周五的训练上。詹姆看着那张清单,说“你从哪里找到的”。她说“书上看的”。他没有多问。
因为有汤姆,塞拉菲娜找关于阿尼玛格斯的资料容易很多。汤姆知道哪本书有她需要的内容,哪本书的内容是错的,哪本书的哪一章可以直接跳过。
她不用自己翻遍整个图书馆,不用一本一本地试错。她问,他答。她写,他写。她把他们需要的每一页从书架上抽出来,摊在桌上,把重点划下来,抄在羊皮纸上,带到周五的训练上。
詹姆看着她抄的那些笔记,说“你抄得比印刷的还清楚”。塞拉菲娜说“谢谢”。她没说是汤姆帮她整理的。
他们在她加入后只花了两个月就把所有材料准备齐全。曼德拉草叶子,月光下收集的露水,蛞蝓的粘液,透明的小瓶。每样都齐了。
詹姆把那些材料摆在练习台上,看着它们,说“终于可以开始了”。西里斯说“这才是第一步”。詹姆说“我知道”。他的声音比平时轻。
塞拉菲娜知道他在想什么——材料只是最简单的部分。真正难的是过程。要把曼德拉草叶子含在嘴里整整一个月,从满月到下一个满月。不能吞下去,不能吐出来,说话、吃饭、睡觉都要含着。
一个月之后,在满月那天晚上,把叶子取出来,放在一个小瓶里,加入月光下收集的露水和蛞蝓的粘液,然后等待。
等到某个特定的时刻——暴风雨来临之前,雷声和闪电交织的那一刻——念出咒语。如果成功,你的身体会变形。
你的阿尼玛格斯会从你的心里走出来,变成你的动物。如果失败,你不会死。但你会变成半人半动物的怪物,变不回来。
塞拉菲娜在书上看过那些失败的例子——一个人的头变成了鸟,身体还是人的,说话的时候发出鸟叫的声音。
他去医院,治疗师说“对不起,我们没办法”。他住在圣芒戈的永久病房里,窗户永远关着,因为他会飞走。
塞拉菲娜想到那个人的样子,把书合上了。她没有告诉詹姆这些。她不需要再告诉,他看过了,他看过了还决定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