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两天,莉莉和塞拉菲娜一块烤了很多苹果派。厨房里弥漫着黄油和肉桂的甜味,烤盘一个接一个地从烤箱里端出来,堆在架子上晾着。
塞拉菲娜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只是单纯做多了。但佩妮、莉莉还有她确实吃不完这么多。
早餐吃苹果派,午餐吃苹果派,晚餐还是苹果派。佩妮吃到第三天,把叉子放在盘子上,说“我再也不想看到苹果派了”,然后出门找男朋友去了。
莉莉看着佩妮的背影,把剩下的苹果派重新装进篮子里,盖上一块白布。“你去给西弗送点。”她说。塞拉菲娜接过篮子。
“他家就在河对岸,那个灰白的房子,看到了吗?”莉莉指着窗外。
塞拉菲娜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河对岸有一处孤零零的房屋,灰白色的墙,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烟囱歪着,但没有倒。
“你知道的,塞拉,佩妮不喜欢西弗。”莉莉说。她没有说“所以只能你去”,但塞拉菲娜听懂了,她拎着篮子出了门。
斯内普家离莉莉家确实不远,除了要过一条小河之外。河不宽,水很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有一座窄窄的木桥,走上去会晃,木板与木板之间有缝隙,能看到下面的流水。
塞拉菲娜走得很小心,怕苹果派掉下去。她看着莉莉给的地图——其实不算地图,就是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条河、一座桥、一个箭头指向“西弗家”,七拐八拐,很快就到了。
斯内普家的房子比塞拉菲娜在河对岸看到的还要破旧一点。墙上的灰皮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窗户有一扇是碎的,用硬纸板糊着。门上的漆褪色了,看不清原来的颜色。门把手生了锈。
塞拉菲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她抬起手,想敲门,还没敲,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斯内普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领口松了,露出一截锁骨。头发还是那样,垂在脸两边,油腻腻的。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像很久没睡好觉。他看到塞拉菲娜,愣了一下,他有些意外。
“嗨——呃,我是说莉莉让我给你送点苹果派。”塞拉菲娜磕磕绊绊地说,她不太擅长社交,虽然见过他几次。但她还是被他有些阴沉的神情吓了一跳,他看起来没怎么好好休息。
斯内普看着她手里的篮子,看了两秒。他伸出手,把篮子接过去。“谢谢。”他说,他拿着篮子,站在门口,没有让开。
塞拉菲娜站在门口,也没有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也许是因为篮子给了,话还没说完。也许是因为她想到了雷古勒斯。也许只是因为下午的阳光很好,她不想这么快回去。
斯内普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过了大概五秒,也许十秒,斯内普开口了,“要进来坐坐吗?”他的语气没什么热情。塞拉菲娜知道他是出于礼貌,但她还是说了“行”,然后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比外面更加家徒四壁。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沙发的皮破了,露出底下黄色的海绵。木桌的桌面上有很深的划痕,像被人用刀刻过。墙上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面镜子,镜框是黑色的。
书架上有很多书。塞拉菲娜的目光被书架吸引了。从地面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的。大部分是关于魔药学的,还有一些关于黑魔法,书脊上的标题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
每一本书都保存完好,没有卷边,没有折角,书脊没有开裂——和这个房子的其他东西不一样。
斯内普把苹果派放在桌上,从厨房里倒了两杯茶出来。杯子是白色的,杯口有一个很小的缺口。他把一杯放在塞拉菲娜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坐在沙发上。他坐在沙发的一端,她坐在椅子上,中间隔了一张木桌。
塞拉菲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浓,有点苦。她放下杯子,看着斯内普。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没有喝。他在等她开口。
其实塞拉菲娜本来没打算进来的。她只是想送完苹果派就走。但站在门口的时候,她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她可以和他讨论一些魔咒学的知识——她很想知道他学到哪里了,是什么水平——以及关于雷古勒斯的一些事。
她没有直接问雷古勒斯。她先问了一个魔咒学的问题,有点难度,关于咒语反冲的力学分析,就是那本被斯内普批评写得不好的书里的内容。
斯内普听完,放下茶杯,回答了她。很快,很干脆,像答案早就放在那里,只等她来拿。
她说“那如果是多重咒语叠加呢”,他又回答了,还是很快。她又问了一个更难的,关于咒语结构的分层原理,不是课本上的内容,是她在汤姆推荐的那本书里看到的,一种新的理论,还没被广泛接受。
斯内普沉默了,他想了大概几分钟,然后他开口了。他的观点很新颖,不是书上的,不是教授讲的,是他自己的。
他把那个新理论和传统理论串在一起,找到了一个塞拉菲娜没想到的角度。她听完,看着他。
“你平时看很多魔咒学的书?”她问。
“不算多。”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看书,然后自己想。”他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塞拉菲娜知道不简单,看书然后自己想——很多人都这样做,但能想到他这个程度的不多。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下雷古勒斯的事。“雷古勒斯上学期说跟你学黑魔法,你们平时都学什么?”
斯内普看着她,黑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斯内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和那天在莉莉家一样。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来找我的时候,”斯内普终于开口了,“说他想学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我问他对什么感兴趣。他说黑魔法。我问为什么。他说——”他顿了一下。塞拉菲娜看着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不再敲了。
“他说‘因为只有力量是靠得住的’。”
塞拉菲娜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这是他的原话?”
“嗯。”
“他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他没说,我也没问。”斯内普抬起头,看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他不想说,我就不问。”
她换了个问法。“他学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