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周，莉莉没有回复。

塞拉菲娜问她“你回了吗”，她说“没想好写什么”。又过了两天，塞拉菲娜又问，她说“再等等”。

她以为詹姆不会再给莉莉写信了，毕竟莉莉一直没回，但是她错了。

第二天，一封信被猫头鹰丢到了莉莉家的餐桌上。猫头鹰是灰色的，爪子在桌布上踩出几个浅浅的印子。

它歪着头看了莉莉一眼，扑了扑翅膀，飞走了。莉莉正准备抱怨——“他怎么又写”——目光落在信封上，停了一下。信封上是她的名字，不是莉莉的。

“塞拉菲娜——”她朝楼上喊，“有你的信。”

塞拉菲娜此时正在楼上和汤姆聊天，她没进去，因为在莉莉家不方便。她只是把日记本翻开，看着纸面上给汤姆写的那行“今天天气不错”，他回了“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听到莉莉的声音，把日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下楼了。

一只信封躺在餐桌上，孤零零的。她拿起来，翻过来，先看了一眼底下的署名。

詹姆·波特。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说出了那个名字。“詹姆·波特。”莉莉凑了过来，脑袋挨着她的脑袋，两个人一起看。

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和上次写给莉莉的那封一样，但这次是写给她的。

“塞拉，我想邀请你们来我家玩。为什么不是去莉莉家？因为莉莉好像不太愿意让我来。不过没事，你能帮我请莉莉一起来吗？西里斯也很想见你。詹姆。”

塞拉菲娜把这封信读了两遍。她把“西里斯也很想见你”那行字看了第三遍。然后抬起头，看着莉莉，莉莉也在看她。

“所以你愿意去吗？”塞拉菲娜问。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封信，目光在那行“莉莉好像不太愿意让我来”上停了一下。她的表情带着那种——被人看穿了、但不想承认——的别扭。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像是有些忍不住，“好吧，我去。”她说。

塞拉菲娜看着她，她看着塞拉菲娜。两个人都笑了。塞拉菲娜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她只是觉得莉莉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和她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被詹姆逗急了翻白眼的样子不一样。

她把信折好，“那我给詹姆回信？”

莉莉说“你回”。塞拉菲娜说“写什么”，莉莉想了想，说“你就写‘她说好’。”塞拉菲娜看着她。“就这样？”

“就这样。”

塞拉菲娜拿出羊皮纸，蘸了墨水，写了“她说好”。三个字，很小，挤在纸面中央。她看了看，觉得太短了，又在下面加了一行：“西里斯，到时候见。”

她把信纸装进信封，写上“詹姆·波特”。没有写地址，猫头鹰认识他。她走到窗边，把信绑在猫头鹰脚上。猫头鹰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飞走了。

她站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莉莉在身后说“你站在那里干嘛”，她说“看风景”。莉莉说“有什么好看的”，她说“有鸟”。

莉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窗外是河，河对岸是树，树后面是天，天上已经没有鸟了。莉莉看了一会儿，说“鸟呢”，塞拉菲娜说“飞走了”。

两个人站在窗边，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飘起来。

———

波特的家离莉莉家有一段距离，但他给她们寄了门钥匙。

猫头鹰来的时候是下午，塞拉菲娜和莉莉正在厨房里做三明治。莉莉在叠三明治，塞拉菲娜在旁边吃边角料。

猫头鹰从窗户飞进来，落在灶台上，脚上绑着一个包裹。莉莉擦了擦手，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朵假玫瑰。红色的花瓣是绢布做的，茎是铁丝缠的，底下有一个小小的标签，写着“门钥匙——波特家，使用前轻触，使用后请归还”。

莉莉把那朵玫瑰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这就是门钥匙？”她问。

塞拉菲娜把手里那块边角料咽下去。“嗯。”

“你用过吗？”

“小时候用过一次，跟麦格去魔法部。”

“怎么用？”

“你伸出手，抓住它，然后不要松手。”

莉莉看着她，“就这样？”

“就这样。”

莉莉把那朵玫瑰握在手中握紧，“然后呢？”

“然后——你等我说完再抓。”

莉莉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你说。”塞拉菲娜把手放在那朵玫瑰上，莉莉也放了。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塞拉菲娜的手在下面，莉莉的手在上面。

“抓好了吗？”

“抓好了。”

“不要松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