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想亲你。”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黑眼睛在月光下颜色很深。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问。

“知道。”

她看着他。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退开。他只是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底有暗流。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她。

那个沉默比任何话都清楚，他不会走过来。他在等她。

塞拉菲娜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能听见。她不知道他能不能——门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她忘了关。也许她不想关。

她向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月光落在他们之间，把她和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快要碰到一起。她抬起手，碰到他的脸。她的手心贴着他的脸颊，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脸颊被自己的手贴了一下，那只手在颤抖。像在摸自己，但手明明在他脸上。

她没有缩回去。

她踮起脚。

他低下头。

她亲了他。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冰凉的，想吃一块果冻，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她停在那里，没有动。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没有亲过别人。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她的手贴着他的脸，她的心跳很快，她的耳朵在嗡嗡响。

他没有动，没有回吻，也没有退开。

她退开了一点，睁开眼睛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他在看她。那双黑色的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小小的，模糊的，在他的眼睛里。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他的睫毛在颤抖。

“你在看什么？”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

“看你。”他说。

她的脸烫了。

“你亲完了？”他问。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嗯。”

他看着她，没有笑，没有表情。然后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他低下头。

这一次不是她踮脚。他弯下腰，她抬起头。他的手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脸颊。

她的下颌被他捏住，他的指腹按在她的下唇，然后她感觉汤姆身上的味道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她裹挟。他的呼吸轻拂过她的额头，她的唇被吻住。等反应过来，她的唇齿已经被撬开，清茶的淡香荡开，温热的掌心覆在她颈后。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她闭上眼睛，听到他的心跳——不是从胸口传来的，是从她的意识深处传来的，很平静。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他把她的头抬起来了一点，让她的脸更贴近他。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移到她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然后她感觉到那股推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自己的意识深处来的，像一只手在她脑子里轻轻推了一下。

“你该醒了。”他说。

她还没来得及说“我不想”，眼前的一切就开始变淡。露台、星星、月亮、白色的栏杆——都像水墨一样晕开了。他的脸在最前面消失，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直到最后一秒。

然后她醒了。

寝室的天花板，那道细细的月光还在。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什么———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是湿润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心跳很快。

脑子里反复转着最后一幕——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直到最后一秒。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躲在被子里面。

“汤姆？”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