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馥?在来上学的路上,这个答案不是没在他脑子里盘旋过,只不过他心里的那点酸劲,在宁阳承的柔情里漫漫的化解,他信任宁阳承。
可这份信任,本就有些彷徨,如今被赵文星这么质疑,他内心瞬间泛起了嘀咕。
就像赵文星说的,在他遇见宁阳承时,宁阳承的确笔直的可以。阳光开朗的性格、十佳歌手的嗓音、黝黑健康的皮肤、健壮有力的身板、勇往直前的品格,虽然说可能没有那么多金,但在看外貌的大学,那似乎是最不值一提的缺点。
周馥就是众多追求者里的一个,且是允许被接近的那个。滕月熙看过他们牵手,也看见过他们同喝一杯奶茶,至于更亲密的行为,滕月熙不敢多去揣测。
直到滕月熙的出现,打破了这份独属于大学时少年的暧昧。他追求的热烈且明目张胆,在正午的阳光下,他在宁阳承的耳边率先说出了爱他。
“你真的先告白了?我都想象不到,你告白是什么样子?你这么娇羞,应该被人表白才对呀。”舍友时瑞在事后调侃道。
“先告白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看过周馥那个劲,是个男的都会喜欢,你跟周馥的类型完全不同,他不会是图新鲜吧。”舍友胡伊也凑起了热闹,胡乱的猜测着。
“你呀,话不多,又内向,你说他真要喜欢你,还会让你先告白?你现在肯定很上头,但记住,千万别主动献身呀,你先观察一阵子,不要被他玩了。”时瑞从男性最直观的生理学分析了整件事情的利弊,虽然不动听,但是合理,话糙理不糙。
“哼,他是心甘情愿被人玩。”那晚赵文星就说了这一句话,就钻进了被窝,他把被子掀起,又用力的盖上,搅得床“吱嘎”响。
三人沉默着瞪大了双眼,互相瞟了一下,就不敢再议论下去。
如今,三人也瞪大眼睛,但是瞄准的,是手里的筛子。
“三个二。”
“三个四。”
“五个五。”
“开!”
随着盖子打开,“哦”的呼声响起,时瑞输了,他猛灌一口,啤酒从嘴角流出,他不在意的用毛衣擦去,放下酒杯,拿出了越战越勇的气势:“再来!赵文星,你别装忧郁了,你也来!”
赵文星手里拿着特调,宝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晶莹剔透,他品了一口,摇摇头:“我没兴趣。”
“切,装货,月熙,我们别理他,我们继续。”时瑞输的多,醉的就快,他的脸通红,浑身散发酒味,但兴致高昂。
筛子在手中旋转,舞台上的灯光亮起,熟悉的声音传来,滕月熙条件反射般的抬头,果然,是宁阳承。
老板娘拿着话筒,清了一下嗓音:“各位,我们的主唱最近有事,但我们请来了一位更厉害的歌手,让我们欢迎我们的阳阳。”
宁阳承拿着电吉他,坐在舞台上,唱着那首《爱的就是你》,光束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耀眼的银边。他闭着眼,完全沉浸在那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里。
他善于社交,似乎能和所有人打好交道,所以他享受舞台,享受聚光灯,这与滕月熙截然相反,滕月熙摆摊时,总坐在最角落,在外不敢和陌生人说话,慢热,性格孤僻,唯一的一次勇敢,就用在了宁阳承身上。
赵文星的手臂随意地搭在卡座靠背上,他侧过头,漫不经心的说:“这首歌他跟你唱过吧?怎么到哪里都唱,我还以为你在他这边很特别呢。”
筛子还在旋转,如同此刻滕月熙的心脏一样,颠簸。
他以为,这是独属于他的哄睡歌曲。
“瞧瞧,”赵文星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失神,身体倾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味,“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那些尖叫,那些眼神……你就这么笃定,他那颗心能完完整整、时时刻刻拴在你一个人身上?”
“啪”,筛子停下了,滕月熙装作没听见,喊出:“四个一。”
赵文星笑了,那是一种洞悉一切、带着怜悯意味的笑。他没去看骰子,反而更凑近了些,目光锁住他试图躲避的眼睛:“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没怎么喝酒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得保持清醒……因为想替你打场硬仗。”
他故意挑起事端:“刚才去放水,你猜我在走廊看见了谁?”
滕月熙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哀求----别说了,别说出来。
赵文星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将那个名字敲进他耳膜:
“周、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