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在此时攀上高潮,宁阳承的歌声轻柔而投入。赵文星说完,身体向后靠回沙发。败者?不,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阳台阴影里的人。
话音刚落,筛子应声掉落在地,滚动了很远,滕月熙失神的趴在地上,漫无目的的找着。
灯球闪烁,地面明暗交织,滕月熙完全凭着手感四处乱摸,可地面平坦,没有正方体的凸起,遍寻无果,他准备放弃。
起身时,靠在赵文星腿边,手上抬,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滕月熙看见赵文星腿部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用粗针缝合,已经增生了,丑陋不堪。
滕月熙缓慢的坐上沙发,嗓子口堵得厉害,他和赵文星是高中舍友,大学又在同一个宿舍,他们在夏日打过篮球,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中,滕月熙清晰的记得,赵文星腿上是没有疤痕的。
“怎么弄的?”反正现在不问,下次也会问。
赵文星翘着二郎腿,不在意的拂了一下裤脚管,遮起了那些疤痕:“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音乐停了下来,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去,宁阳承消失了。
赵文星玩味一笑,抓住滕月熙的手腕,用不小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起,胸有成竹的说:“别玩你这个破筛子了,走,去看好戏。”
谁的好戏?宁阳承的好戏?滕月熙想挣扎,也想拒绝赵文星,但脚步却不自觉的往前,他还是想知道,宁阳承和周馥是否真的断干净了。
酒吧的后厨干净整洁,穿过后厨,来到了酒吧的后巷,宁阳承在抽烟。
滕月熙刚想喊他,就被赵文星捂住嘴,噤了声。
“你现在打断他们,怎么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你谈恋爱没脑子。”赵文星碎碎念,可殊不知,真正的大处子是他本人。
赵文星的手盖在他嘴上,鼻腔的呼吸拍打着他的手背,温润潮湿。
“啪”,打火机将香烟点燃,宁阳承猛吸了两口,周馥在旁边嘲笑他:“吸的这么急促,怎么?家里那位不让抽烟?”
“他不喜欢这味道。”是宁阳承吐烟时含糊的声音。
滕月熙有些难过的情绪,他不喜欢宁阳承和周馥讨论他,喜好、感受,通通不可以,他不喜欢。
周馥指尖夹着的烟头在昏暗里明灭,她歪头吐出一口烟雾:“你说你喜欢被照顾的感觉,说滕月熙会疼人。”周馥的声音被烟熏得有些沙哑,心有不敢,说话夹枪带棒:“我就纳闷了,宁阳承。我是女的,按道理不该是你来照顾我吗?怎么我享受被照顾的感觉,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还被你淘汰了?”
“其实现在,也是我照顾滕月熙多一些,我也不是嫌弃照顾你,但滕月熙和你的感觉,不一样。”宁阳承的父母在高中时车祸离世,他缺乏安全感,而滕月熙给他一种永远不会离弃的感觉,一辈子就愿意这样子跟着他,肝脑涂地,义无反顾,大概是这样子的感觉,他很难去描述,但他感受的到。
滕月熙看向他的眼神,坚定果敢,如果他此时从楼上跳下,而滕月熙就是那个追随着他跳楼的人。
“我和滕月熙感觉不一样?”周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她眼神锐利地刮过他的脸,带着一种恶意的探究:“什么感觉?该不会是……床上的感觉吧?”
可宁阳承一脸平静,烟头在黑夜中隐成一个小小的红点。
“靠!”周馥掐了烟,眼睛瞪得贼溜大,像是知道某些不可置信的真相:“你别说,你们……柏拉图!”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撞在狭窄的巷壁上,带着嗡嗡的回响。
柏拉图?赵文星缓缓松开手,也同样不可思议的看着滕月熙。他们是劝滕月熙晚些和宁阳承上床,但不是说,整整三年。
“那你肯定憋的很难受吧?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懂?这样子,我算是大气,我免费为你疏导一下,像我们以前那样……”周馥凑在宁阳承耳朵边,用着不小的音量魅惑着。
三年,滕月熙的手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他总是以为宁阳承疼惜他,不舍得他受伤,原来这种疼惜,可以如此纯粹,又如此……残忍。
赵文星察觉到了滕月熙黯然的神情,他想将滕月熙拉开,可滕月熙执意要听个结果,赵文星怕他受伤,一个公主抱将他抽离出两人的“暧昧”。
“别听下去了,接下去的画面也不会好看,你不喜欢的。”赵文星将他放回卡座,时瑞他们还在摇筛子,醉意深重,甚至都不知道两人走了多久。
时瑞酒后变成了话痨,他大咧咧的拉着滕月熙的胳膊:“你们放水回来啦,来,月熙,我们接着摇。”
酒吧灯光太暗,滕月熙的眼底红了没,赵文星不知道,但他看见滕月熙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往后台走去,他突然感觉不应该再插手他们事宜,也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