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野坐在老板椅上拿着手机,视频中播放着宁阳承下跪的画面,狄胡嚣张的笑声从声道中传了出来,刺耳至极。
“就是这个小男孩?”滕野翻转手机,悄声质问,平静的像在问你吃饭了吗?
滕月熙跪着,头转向一侧,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连着宁阳承都会倒霉。
滕野按掉视频,放下手机,手指点着桌面:“你大半夜的给我发员工出格的视频,结果却是为了给你所谓的男朋友伸冤?你要我即刻处置,是不能让他受委屈?我还真以为你是为了公司着想呢!”
滕野两连问,声音越发的大:“滕月熙,你一直是最乖的孩子,你看看这个视频的环境在哪里?你看看这乌烟瘴气的酒吧是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我们给你的生活费不够吗?你还需要陪着他洗碗?你大概是安逸日子过久了,脑袋坏了吧!”
滕野激动的站起身,赵旷惺惺作态的拉住了他,滕野肩膀侧转,挣脱了赵旷的桎梏,开始怪赵旷:“你的好儿子,也厉害的很,居然出钱买通员工在酒吧闹事,这件事情,有他的一份责任。”
赵旷知道事已至此,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只能大事化小:“之前他回家,我就跟他抱怨了几句那个狄胡的不是,谁知他比我们有手段,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狄胡,也不能怪他。”
“可狄胡穿着我们公司的衣服,代表着我们公司的形象,一旦形象崩塌了,我们的公司就会陷入信任危机,这点道理赵文星还是不懂!”滕野穷追不舍的怒斥。
赵旷和滕野白手起家,一起创立了旷野有限公司,两人合作默契,走过了多年风雨,商场上没犯过难,倒是在管教子女的问题上,犯起了难。
“好了,事情我有轻重,再说,我来是解决滕月熙的问题的,你儿子他……”赵旷看着双脚已经跪麻的滕月熙,欲言又止,他可以抽打赵文星,可面对滕月熙,他反倒心软了起来,这是一个好孩子,只是走了歪路子。
“家法吧。”滕野冷冰冰的说。
赵旷解下皮带,滕野一把夺了过去,他双手整了一下皮带,“啪”一皮带直接上背,滕月熙疼的鸡皮疙瘩泛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鞭,明天随你妈去看心理医生,元旦过后别去上学了,等你的病治好了再去!”滕野说完,冰冷的皮带又抽了上来,滕妈妈心疼加肉麻,冲上来想替滕月熙挡掉两鞭,可滕月熙哪里肯,他大声制止:“别打我妈,别打我妈!”
在抢夺皮带中,被滕野甩向了木质椅子上,背部整个撞击上去,痛的滕月熙一时难以起身。
赵旷看事态严重,赶忙拉住滕野,他环抱住滕野的腰,隔着轻薄的衬衫,温度迅速的传递,滕野生硬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迅速推开了他。
“这不是病!我不去看医生!”滕月熙手肘撑着地面,大声反抗。
“由不得你!今天开始,在房间反思,不准出来。”滕野的火气直冲天灵盖,儿子长大都敢顶撞老子了。
“我们回房间,赶紧。”滕妈妈害怕滕月熙再被打,想迅速拉着滕月熙离开了,她将滕月熙护在身内,心疼不已。
人散去后,杂乱的桌椅显得有些凋零的冷落,赵旷站着,看着失意的滕野。
“你让他去看什么医生?你一直去看的汪医生吗?”赵旷将手搭在滕野的肩膀上,问道。
滕野没有回答,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病,可是他又清楚,这社会有公序良俗,是每个人都需要遵守的,他不会违背,那些背德感,他一辈子都不要拥有。
“该死的同性恋,该死的同性恋,为什么这世界上有同性恋!”滕野将手中的皮带胡乱的挥向桌椅,皮带的皮面马上被磨破,他哽咽大吼:“这世界就不该允许同性恋的存在,不应该!他们都是娘炮,他们都是!”
赵旷哑声,原来赵旷对于同性恋的恐惧,源于这里,因为滕野无时不刻都在和他说同性恋是恶心的,他们是必须受到惩罚的,所以他才会条件反射的对着赵文星起了厌恶的情绪,赵旷陪着他创业,却没能陪着他走出心魔。
“手里那条皮带,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如今坏了,我也不要了,我走了。”赵旷没有去安慰失了神志的滕野,而是独自离开了滕家。
发生这种事,他第一时间和滕野一样,想打死赵文星,但冷静下来,他其实更像纠正赵文星,因为这条路,很难走,他不准赵文星走。
滕家的男人都一个样,都是狠心的魅魔,勾走人魂魄、食人血肉,将人的心智扰的七荤八素,最后,把自己摘的一清二白。
冬日的寒风席卷过滕家的别墅,赵旷回头看了一眼窗帘紧闭的滕月熙的房间,摇了摇头,以滕野恐同的程度,怕滕月熙这个元旦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将铁门打开了条缝,门“嘎吱”作响了一下,又迅速被合上,他将西装裹紧了一些,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世间的报应,循环不爽,你憎恶的,恰恰就会出现在你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