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礼猛地将粗眉高高挑起,脸颊处泛着油光的肉颠得狂跳,他怒不可遏的抬手掀起车帘,正要怒骂,却瞧到了站在岔道口中央的霍风。
车夫惊慌的跳下车辕,把缰绳系在路旁的一棵枯树上,任凭赵崇礼涨红脸大声喊叫都不回头,径直的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霍风脸颊上沾着苦守一夜的风霜,他抿紧干裂的嘴唇,死死攥紧手里的长刀,直直的指向赵崇礼的脖颈。
“还想逃?”
赵崇礼眯起眼,苍老的脸上满是愤恨的神色,他将牙关咬得咯咯响,皮笑肉不笑的朝着霍风道:“陛下只是将我禁足,你拦我有何用?”
他阴险的嘲了霍骁一句,转而高高的仰起下巴道:“正好,赶车的马夫走了,老夫还得要劳烦霍侍卫驾车送我回府了,请吧。”
“怕是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霍风冷笑着将刀刃放下来,在沙地上划了一道,随即从腰间解下一只布包,随手丢在赵崇礼的脚边,荡得尘土飞扬。
赵崇礼不屑的啐了一声,苍老的风呛进他的喉咙里,顿时叫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呛咳起来。
“老夫......老夫才不需要你的施舍!”
霍风用刀尖将布包的口子扒开,偏了偏脑袋道:“这里头是赵明光一案的人证口供和物证,赵大人若是不搞清楚真正的仇家,下了地府能跟你儿子做交代吗?”
“你说什么?”
赵崇礼沟壑纵横的脸顿时颤抖起来,他战战兢兢的蹲下身,将布包使劲拽过去,手忙脚乱的将里头的东西翻出来,细细的看过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整个人瘫软的趴在地上,顿时没了言语。
霍风居高临下的站在他跟前,嘲讽的仰头笑了起来:“赵崇礼,你儿子是被裴宁元杀掉的,你偏偏还跟此人做交易,赵明光怕是死不瞑目了吧,真是可笑至极啊。”
车帘被赵夫人缓缓抬手掀开,她抱着襁褓里的幼女慢慢下了马车,在赵崇礼的身侧跪了下来。
“老爷,事到如今,怕是只剩绝路了。”
她的嘴唇泛上了灰白,身子软软的瘫了下来,脑袋靠在赵崇礼的膝盖上。
“老爷,我......我不想死,可是......”
赵夫人的嘴角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身子猛烈的颤抖起来,挣扎了数下,气息终于渐渐停歇,双手无力的搭在身侧,人已去了。
赵崇礼泛黄的眼里陡然晕满了泪,他慢慢伸出手,将她的肩膀揽过来,缓缓的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夫人......”
他心如死灰的将赵夫人怀里的襁褓抱起,揭开小小的方薄被,抬手探了探孩子的鼻下,早已没了气息。
“赵崇礼,若非你作恶多端,罪无可赦,如此幼子不至于魂归西天。”
霍风将垂在身侧的长刀再次举了起来,直直的对准了赵崇礼的脑门:“陛下有旨,赵崇礼胆敢抗旨不遵,潜逃出府,就地格杀。”
他倏地仰天长笑,两行浑浊清泪滚滚而下,他再无求生之意。
“我赵崇礼风光一世,便是身死荒野,又有何惧?”
说完就将身子朝前一抵,长刃顿时贯穿了他的胸膛,一切都归于沉寂。
霍风拔出刀刃归鞘,蹲下身,将腰间的短刀解下,干脆利落的将赵崇礼的头颅割下,裹在旧布了带回了侯府。
“主子,赵崇礼已死。”
霍风将血淋淋的头颅搁在霍骁面前的桌案上,黏糊的血透过旧布渗了出来,流的到处都是。
郑怀远嫌恶的瘸着一条腿起身,跳动着将圈椅挪远了些。
“哎呦,我说霍风啊,人你杀便杀了,将头颅割回来做什么。”
“投名状。”
霍骁将活结打开,赵崇礼的头颅骤然出现众人面前,血刺呼啦的,吓得郑怀远当即惊叫出声。
他哆嗦着嘴皮子,捂嘴强逼着自己将呕吐的感觉憋了回去:“什么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