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回头，撞进柯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

他知道，那双眼睛里藏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柯乐还是那个柯乐，但眼睛却不再是当初那双纯真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了。

“柯乐小姐。”明远微微一笑，这几天忙着查案子没怎么休息好，脸色有些憔悴。

“久等了明警官。”柯乐坐到凉亭里的石凳上，“明溪最近怎么样？”

明远点头，“她挺好的，能吃能睡，心理医生也说她现在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柯乐欣慰一笑。

她从脖子上取下相机，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啊，我最近怕是有些棘手的事要处理，只能提前打扰为你们完成寄灵了。”

“没事的。”明远自从经历了这一切，也变得通情达理起来，“我理解。”

柯乐也不再说废话，动作麻利的抬手唤出了李木子的灵，“木子，你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明警官么？”

明远呆愣愣的望着柯乐和她面前的空气，下一秒柯乐就转头望向他，“明警官，木子说你是一个好警察，她相信你能说到做到，还希望你和明溪好好保重身体，特别是你，不要太过劳累。”

“好。”明远听到自己的嗓音低哑。

有了他的回答，柯乐拿起相机朝着海边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空白的照片随着微不可查的蓝光缓缓出现在相机上方。

“明警官，请捏住照片下面的两角。”

明远跟随着柯乐的指导捏住了空白照片剩下的两角，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照片的影像自上而下缓缓出现。

苍茫的大海边，少女一身校服，抿嘴轻笑，明亮的眸子弯成月牙状。

柯乐口中所有一切他认为虚无缥缈的事情在他接到这张照片时彻底定格变成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即便他依旧觉得有些扯。

“好好照顾自己和明溪。”柯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望着她奔向岸边靠在车上的那个男人时，明远的嘴角微微勾起，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吧，毕竟他与她之前，并不同频，更不同路。

这段莫名其妙又无疾而终的感情，便到此为止吧。

柯乐的车刚停下就被人敲了窗户，那个人速度很快，敲了两下便闪身进了巷子里，柯乐与沈珏立马闪身追过去。

昏暗的小巷里，引他们过去的人摘下了口罩。

“万琮？”

柯乐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暮雪江家白玉铃一脉的江禾出事了。”万琮直入主题，“鬼佬和万嘉宝将她活捉了，他们丢了万海棠就想重新制傀儡，现下正在商议着用生灵死祭。”

“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万琮和柯乐一块看过去。

巷子口处，少女的银铃被吹响，地上碎裂的是一颗水晶球，她正在一片一片的捡，手指都被划破渗出了血也没停。

“小鱼！”余年从她身后蹿出来，着急忙慌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身，“不捡了不就是个水晶球么，手都破了！”

江渔甩开他的手，继续蹲下捡，直到余年再次握住她的手，才感受到她在颤抖，浑身都在抖。

“小鱼。”

“这是我姐送我的成人礼礼物。”江渔紧紧攥住碎片，任由碎片划伤她的掌心流出鲜血。

疼。

但是不如心里疼。

她从小就被当做江家灵主培养，做什么事都必须稳重，要成熟，要宠辱不惊。

可听到姐姐这般危险的消息，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慌乱无措。

“小鱼你别这样！”余年心疼的掰开她的手，泪水像断了线般的珠子滑落，似乎比江渔还要上瘾。

他一边抹去眼泪一边用指甲捏去扎在江渔手心的碎玻璃，将她拉起来往照相馆去。

万琮看向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直到柯乐喊了他两声他才回神。

“我只知道这么多了。”万琮从怀中掏出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有一只扑闪着翅膀的灵蝶，“这是我做的灵蝶，跟着它，就能找到带着江禾的那群万家人的踪迹。”

“万琮，多谢！”柯乐连忙道谢。

万琮摇了摇头，“万嘉宝喜怒无常，江禾的蛊毒也快撑不住了，你们尽快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