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子怎么在江陵?”
金朝决定先问清楚这个问题。
“这话是我该问你的吧?你一个人?”张泰征看向金朝身后,发现她是一个人后更觉得奇怪。
不等金朝回答,张懋修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幽幽的一句“你们认识?”就把她吓出一身冷汗,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他认出来。
要是同时被两个人认出来,那这个谎她就是说什么也圆不回来了。
看出金朝藏在面纱之下的紧张僵硬,张泰征不解地皱了皱眉,难道她还认识懋修?
僵持之下,还是他先开了口,“不算认识,在京中有过一面之缘。就是跟你提过,开解过我的小丫头。”
“那还真是巧了,你们竟然在这又遇见了。”张懋修狐疑地看向这个蒙着面纱遮住脸的小丫头。
他听张泰征说过,让他下定决心随他一起出走南下的是个戴着面纱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当时他以为他只是放不下面子编了个故事骗他,没想到竟然真有这么个人。
这时,张父张母也走了过来,听见他们的谈话也欣喜地加入进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故事,快跟我们两个老的仔细说道说道?”
眼见场面愈加混乱,金朝大脑飞速运转,看张懋修这样子应该是还没认出她。
两人毕竟只见过一面,而且那会儿她被关在牢里,失魂落魄颓废的样子和现在判若两人。又过去这么久,只要她收着点,应该就能安全。
这么想着,金朝悄悄吐口气,按着嬷嬷之前教的,提气、沉肩、定神,舒展眉头,嘴角弯到恰到好处的角度,又往旁边挪了一步给张懋修腾出位置。
“我来说吧,”金朝开口,眉眼稍弯,语气平和,“还没向两位公子正式介绍我自己。”
“在下暮合,父母是公子之父,阁老之友,在我幼时因意外双亡。幸得大人相助,才赖活以至今日。”
“又因林御史要来荆州查办辽王府被私占一事,大人才让林御史顺道带我回来,以解我思乡之情。”
暮合?听到这两个字张懋修顿时呆愣在原地,刺眼的红色印泥瞬间就将他眼前染成红色。等到金朝说完,他才不敢置信地愣愣问:“那个暮?那个合?”
“暮色四合的暮合。”
金朝解释的话音刚落就又听张懋修追问,“那篇‘补《陈海防六事》三则’的文章是你写的?”
“公子怎么知道?”
两人四目相对,皆涌出惊讶之色。只是张懋修的眼里,除了震惊,更多的却是失落。
他没想到,自己输给的竟然是比他年岁还小的小孩子。
以前,他一直以天才自得,从来都是“人外有人”的后面一个。他没想过,哼,有一天这句话会打到他自己脸上,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