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也没想到,太岳竟然会把自己的文章拿给张懋修看。她第一反应是有些受宠若惊,但是被认可的喜悦立刻就充盈了她整颗心。
只是片刻的欣喜很快就被眼前年轻人满是失落的模样冲散了。
张懋修攥紧拳头站在那里,眉头拧得死死的,连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倒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半天回不过神来。
看着怪可怜的,金朝在心里想,懋修也是遗传了太岳的一副好皮囊。眼睛一红,楚楚可怜的样子谁还舍得多说一句重话。
不过就算想安慰他,金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她是穿越来的,熟读历史,眼界知识都比你开阔,你这个年纪文章写不过我是正常的云云。
这话听着不像安慰,倒像是嘲讽,还是尤其刺耳的那种。
张泰征看出自己好友的不对劲,但又没听懂他们刚刚说的什么,只好问道:“什么文章?你们也认识?”
“不认识,”金朝摇摇头,“只是两位张公子的名号如今在京中可是如雷贯耳,想不知道都难。”
“有这么夸张?”张泰征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笑了出来,“不过出来了一趟,就成了京中人人都知道的人物?早知道这样,我就早些出来了。”
金朝也笑起来,“上次倒是没发现张公子这么幽默。”
“好了好了,都别站在这说了,午饭好了,先用饭吧。”张老夫人见几个孩子之间这么有缘分,心里也十分高兴,招呼着众人往饭厅里去。
张懋修落在后面,看着前面把两位老人逗得十分开心的金朝,心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酸涩。
张泰征瞧出他的失魂落魄,也落后一步和他并肩,“怎么了,输给小孩,不甘心?”
“没有。”张懋修脚步顿了顿,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才闷声嘟囔一句。
知道他好胜要强,刚刚他也听明白了,这种事不是旁人劝两句就能好的。张泰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晚上陪你喝酒。”
两人说了几句,前面已经走到饭厅门口,张老夫人回头看见他们磨磨蹭蹭,笑着招手:“哥儿俩又说什么悄悄话呢?快过来入座吧。”
午饭摆上桌时,满满摆了一桌子都是江陵当地的特色菜,老夫人一个劲往金朝碗里夹菜,看着她清瘦的样子,不停念叨着让她多吃点,好好补补。
金朝看着眼前热情温和的二老,感受着他们毫无保留的长辈关怀,原本觉得麻烦的安排,此刻竟悄悄松了口气。
她露出一个真切的笑,轻声道了谢。宽袖遮掩下咬下的糯米糕,只觉甜香的味道从舌尖漫开,暖得人心里发颤。
可这样温情的时候,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这出辽王府私占戏码的主人公,张家叔公——张威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