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府上下,数日前便开始忙碌。
老陈头拿着账册,指挥着仆从们将库房中的箱笼一一搬出,登记造册。那些箱笼中装着的,是凤家历代积累的珍宝玉器、绫罗绸缎、金银细软,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然此番忙碌,却非为了什么大事,只为一个人的生辰。
九月二十三,是凤忆寒的生辰。
凤家历代家主,生辰从不大肆操办。凤忆寒的父亲在世时,每逢此日,不过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碗长寿面,便算过了。父亲去世后,凤忆寒更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有时连他自己都会忘记。往年若不是老陈头记着,煮一碗面端到他面前,他恐怕连这日子都不会留意。
可今年不同了。
今年,府中多了一个人。
老陈头私下里问过贺兰清砚,问他想如何给家主过这个生辰。贺兰清砚想了想,只说了一句:“我来操办,陈伯只管帮我备齐所需之物便是。”老陈头见他胸有成竹,便也不再多问,只管照办。
这几日,贺兰清砚将自己关在书房中,不许任何人打扰。连凤忆寒问他,他也只是神秘地笑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凤忆寒见他神神秘秘的,心中好奇,却也没有追问,只由着他去。
这一日,终于到了。
凤忆寒一早起身,便觉得府中的气氛与往日不同。仆从们见到他,纷纷笑着行礼,口中说着“祝家主福寿安康”之类的吉祥话。他一一颔首回应,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他走到正厅,只见厅中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个食盒。贺兰清砚站在桌边,见他来了,笑着迎上前来,道:“你来了。快来坐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凤忆寒依言坐下,看着贺兰清砚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面来。那面条擀得细细的,汤底清澈,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几粒葱花,简简单单,却香气扑鼻。
“长寿面。”贺兰清砚将面碗端到他面前,笑道,“我亲手擀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凤忆寒看着那碗面,又看了看贺兰清砚,目光中带着一丝讶异:“你擀的?”
“怎么,不信?”贺兰清砚挑了挑眉,“我可是练了好几天呢。虽然比不上陈伯的手艺,但应该也还能入口。”
凤忆寒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虽然确实比不上老陈头几十年的手艺,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那是用心做出来的味道。
他放下筷子,看着贺兰清砚,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很好吃。”
贺兰清砚闻言,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的?那你多吃点。锅里还有。”
凤忆寒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面。他一口气将整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葱花都没有剩下。他放下碗,抬起头,看着贺兰清砚,道:“我吃完了。”
贺兰清砚看着那只空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他接过空碗,放到一旁,然后在凤忆寒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推到凤忆寒面前。
“这是什么?”凤忆寒看着那个锦盒,问道。
“生辰礼。”贺兰清砚道,“你打开看看。”
凤忆寒拿起锦盒,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一株桃树,树下有两个人影,并肩而立。那雕工精细,连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他拿起那枚玉佩,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起头,看着贺兰清砚,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感:“你什么时候刻的?”
“这些日子,趁你不在的时候。”贺兰清砚道,“我手笨,刻得不好,你别嫌弃。”
凤忆寒握紧那枚玉佩,将它贴在胸口,闭上眼,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仿佛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心意。
“不嫌弃。”他睁开眼,看着贺兰清砚,目光温柔,“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辰礼。”
贺兰清砚看着他,笑了。那笑容比春光还要明媚,比桃花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