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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生育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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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我的朋友,阿斯托利亚……她还太年轻,刚满十七岁,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学业尚未完成。”格林格拉斯先生斟酌着词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但你知道,我有两个女儿,或许达芙妮……”

“抱歉,格林格拉斯先生。”话语被道年轻的男声打断,冷淡到透出丝嘲弄:“我并非要强娶您任意一位掌珠,不必将令嫒强塞给我。”

说话者是坐在父亲身旁的德拉科·马尔福,法律执行司最年轻的副司长,穿着身剪裁完美的墨绿色长袍,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冷灰色的眼睛看似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空着的天鹅绒座椅——那本是为今天话题中心的另一位人物准备的,但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根本没有出席。

“当然,尊重儿女的想法是种……美德。”

卢修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冰冷的圆滑,“不过,明智的联盟比个人的‘主意’更能保障家族的……安全与繁荣。德拉科在部里的位置,你也清楚。”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威胁。

格林格拉斯先生最终没有松口,只是答应“让年轻人多接触”。会谈在一种礼貌的僵持中结束。

谈判结束后,阿斯托利亚从门后走出来,她坐在那张天鹅绒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褶皱——那里被她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格林格拉斯先生送客回归的声音在走廊里低低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马尔福家……比我想象中好说话。”

阿斯托利亚垂下眼睫。她想起刚才马尔福父子离开前的话语,那可并非不在意冒犯的反应。

*

阿斯托利亚穿着祖母那边传下来的古董婚纱,蕾丝领口明明也没有太紧,却总觉得勒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新郎站在她身边,一身纯黑色的礼袍,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冷金属般的光泽。马尔福全程保持着符合礼仪的克制微笑,在需要亲吻新娘时,冰凉的薄唇仅碰了碰她的脸颊。

婚宴上,阿斯托利亚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宾客席。

达芙妮坐在第二排,朝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欲言又止。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达芙妮的丈夫西奥多·诺特在宴会角落与卢修斯·马尔福交谈了整整一刻钟。

阿斯托利亚当时没有注意这些。

她只记得,德拉科的手在她腰间停留时,那触感像隔着一层手套——礼貌、克制、毫无温度。

“至少他是同龄人里既富有又英俊的,”婚礼前夜,达芙妮曾试图安慰妹妹,“而且我听说,他先后拒绝了帕金森家和布尔斯特罗德家的联姻提议,坚持要娶你。”

阿斯托利亚当时只是沉默地抚摸着婚纱上的珍珠。她猜到了马尔福为什么选择她——自然不是因为爱,甚至不全是因为所谓的“合适”。

在如今这个黑暗公爵统治下的魔法界,选择格林格拉斯家的次女,是一种精明的政治计算:符合纯血联姻的要求,不必承担长女或独女继承家业带来的复杂纠葛,以及足够好掌控。

毕竟,格林格拉斯家有求于人。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利亚,我还是希望你郑重考虑……魔法部正在清查‘血统可疑’的家族,我们家的血统自然没有问题,但某些历史的记录……容易引发疑虑。马尔福家的影响力能解决这一切。”

于是她答应了。

她从小就是个冷静有主见的姑娘,之前拒绝是因为她根本不喜欢对方,也不想跟任何人缔结婚约……可形势由不得人。

就算家里人不在乎损失些金钱或者地位,即将颁布的《使女制度》就能让未婚的年轻女孩儿放低姿态和要求立即确认婚约了。

说实话,马尔福家族居然还愿意给予第二次机会,已经足够让人受宠若惊了。

她很想靠这些理由说服自己,新婚之夜至少应当绽放些许笑颜……但……

实在很困难。

尤其在看见自己的合法丈夫推门进来后。

*

出乎意料的是,新婚之夜,德拉科只是站在主卧门口,礼貌地颔首:“你需要时间适应,我理解。我的卧室在走廊另一头,有事可以叫家养小精灵。”

他转身离开时,阿斯托利亚注意到他僵着手,指节微微发白。

门关上了,她松了口气。

整个“蜜月”他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早餐在长桌两端沉默地进行,午餐各自在书房或花园解决,晚餐偶尔一起,话题仅限于天气、庄园修缮、以及不得不共同出席的社交活动。

譬如婚后第二周的某个下午,阿斯托利亚在图书室找一本古代魔文词典。

她伸手去够高处的书脊时,即使踮起脚,指尖仍差了半寸。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搬梯子时,一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抽出那本书。

德拉科站在她身后,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木香。他把书递给她,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进了书架深处。

她抱着书站在原地,愣了有一会儿,有点懊悔刚才半个字也没说。

某个下雨的傍晚,他们罕见地在小花厅共进晚餐。那里的圆桌小上很多,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雨声很大,敲打着温室顶棚的玻璃,像无数颗细小的石子。烛光在他们之间摇曳,在德拉科的面庞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阿斯托利亚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想找些话说,但每次抬头,都看到德拉科垂着眼睫,专注地吃着自己的那份,仿佛那道主菜是他唯一的兴趣。

她注意到他的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他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银色的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婚后他从来没有摘下过它。

这个发现,让阿斯托利亚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斯托利亚大部分时间待在图书室。马尔福庄园的藏书惊人,从古代如尼文典籍到近代黑魔法研究手稿,应有尽有。她避开那些标注着“黑魔法”的书架,专注于魔法史和古代魔文。

有时她的新婚丈夫也会出现在图书室,取一两本书,或者只是站在窗前看风景。

他们几乎不交谈,甚至有些刻意,毕竟即使是陌生人也能聊几句天气的……阿斯托利亚能感觉到他难得投来的一瞥——很冷静,像在审视刚购入的艺术品,判断其价值与瑕疵。

从婚姻关系来说,他们糟糕透了。

第二个月,魔法部的通知函不期而至。

一只棕黄色的猫头鹰在早餐时俯冲而下,将带有红漆的信封扔在德拉科手边。他拆开信封,快速浏览内容,然后抬起灰色的眼睛看向她。

“《生育促进法》实施细则公布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涉及到纯血家族的婚姻,若婚后六个月未孕,将强制纳入‘使女计划’。”

阿斯托利亚手中的银叉轻轻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

《生育促进法》的正式名称是《巫师血统纯净与繁衍保障法》,但所有人都叫它“使女法”。这部法律的灵感据说来自黑暗公爵的某次演讲:“女性若不能履行生育之天职,则失去存在之极大价值,魔法界也将走向没落。”

但将这部法律推向极致的,是魔法部新任对外合作司司长卢修斯·马尔福的建议。在公开听证会上,他慷慨陈词:

“巫师界正面临存亡危机!纯血家族子嗣稀少,混血与麻瓜种巫师数量激增,若不采取果断措施,五十年内,真正的巫师血统将被稀释殆尽!我们必须效仿古老智慧,让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为无子的家庭传承血脉!”

法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实施细则更加具体而残酷。

法案通过的那天晚上,德拉科带回了一份《预言家日报》特刊。当天他回来得很晚。

阿斯托利亚在客厅里坐着——当然,她只是恰好坐在那里看书,恰好没有早睡。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却不是朝客厅来的。是转向二楼书房的方向。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响,接着,是两道声音——一道低沉,一道年轻。

阿斯托利亚本不该靠近。但她还是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下。

门没有完全合上,漏出一道细长的光。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这个家!”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压抑着怒意,“黑魔王要的是行动,不是忠诚的口号!”

“用这种方式?不但婚姻没有自主,连床上那档子事儿都要被干涉?”这是德拉科的声音——阿斯托利亚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声音里压抑着几乎称得上尖锐的东西:“见鬼,我可受不了什么脏兮兮的泥巴种碰我。”

“分配给纯血家族的使女最次也是混血……你最近不是刚结婚吗?”卢修斯冷笑,“如果你的妻子半年内怀不上,并且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你就会感激我推动的这部法律了……还是说,德拉科,你认为这部遵循公爵意志的法律不对?”

沉默。很长的一段沉默。

阿斯托利亚屏住呼吸,等待着。

然后年轻男巫的声音重新响起——疲惫,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爸爸,我不想谈这个。我认为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现在我能做的,只是让它尽量不要伤害……我在乎的人。”

卢修斯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你就那么……”

门缝里的光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站了起来。

“我不希望任何……伤害……”德拉科说,声音又低沉了些,阿斯托利亚听得不再那么清晰,“……是我自己。”

脚步声朝门口靠近。阿斯托利亚后退两步,闪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坐回原位。

书房门确实开了,德拉科下了楼。

他的领带松了一半,铂金色的头发垂下一缕,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

他的背影很直,但脚步很沉。

德拉科回到客厅时,茶几上多了一份《预言家日报》特刊。头版标题触目惊心:《为了巫师的未来:使女制度即日全面实施》。

阿斯托利亚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指紧紧抓着椅臂,指甲陷进天鹅绒面料。

“父亲很得意,”德拉科将报纸扔在茶几上,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说这是马尔福家族影响力的体现。”

阿斯托利亚抬起头看着他。

她想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刚才书房对话的痕迹——那疲惫、那愤怒……但德拉科的脸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礼貌的、克制的平静。

也许他的内心已经被父亲说服了。

“你们……”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干涩,“你们真的要推行这种……这种……”

“这不是‘我们’,利亚,”德拉科打断她,第一次叫了她的昵称,“这是魔法部的决定,是黑暗公爵的意志。马尔福家只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她猛地站起来,从未有过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把女人当成生育工具?把婴儿从母亲身边夺走?这叫顺势而为?”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像两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才开口:“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按照法律要求,申请使女。魔法部已经建立了‘使女分配中心’,有需要的话,父亲将为我们争取到一级使女,来自某个没落的纯血家族旁支。”

阿斯托利亚的嘴唇在颤抖。

“第二,”他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你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法律虽然鼓励使用使女,但并未禁止夫妻自然生育。如果我们能证明……我们在努力,也许可以拖延时间。”

“拖延?”她抓住这个词,“只是拖延?最终还是要……”

“最终的事情,等最终再说。”德拉科走向酒柜,倒了两杯火焰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至少,这给你时间适应。也给那些可能成为使女的女孩时间——如果我们不申请,分配给我们的那个名额,也许能留在分配中心多待几个月。也许这几个月里,法律会修改,或者……会出现转机。”

阿斯托利亚接过酒杯,手指冰凉。她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突然意识到这是德拉科第一次对她展露某种程度的……坦诚?

也可能是另一种更精明的算计。

“你为什么……”她低声问,“为什么不直接申请使女?这对你来说更方便,不是吗?不需要应付一个……抗拒你的妻子。”

德拉科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因为我讨厌麻烦,”他最终说,语气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淡漠和嘲讽,“使女意味着外人进入庄园,意味着额外的管理,意味着……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宁愿简单一点。”

但阿斯托利亚知道这不是全部真相。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也许是厌恶,也许是不屑,也许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套制度的抵触。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蜷缩起身体。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半梦半醒之间,隐约仿佛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她知道那是假的,马尔福庄园的家族魔法足以隔绝外界的一切杂音……

可那必然会是未来。

凌晨三点,她起身,披上晨衣,走到德拉科的卧室门口。门没有锁,她轻轻推开。

德拉科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也没有睡。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尊大理石雕像。他手中拿着一本旧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

听到声音,他侧过身,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似乎并不意外她这么晚却走到他跟前来。

“……我同意,”阿斯托利亚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第二个选择。”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耐心地等待着。

“但有几个条件,”她继续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话语间还是有些混乱和语义重叠:“第一,不要申请使女,永远。第二,如果……如果我真的无法怀孕,你不能以此为借口申请使女。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认识到了自己的紧张,深吸一口气才继续:“我需要时间。不是拖延法律的时间,是……适应你的时间。”

德拉科合上书放在一边,站起身。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可以,”他说,声音平静,“但我也有条件。”

阿斯托利亚的心一紧。

“第一,在公开场合,你必须扮演一个……渴望子嗣的纯血妻子。不能流露出对法律的抵触。第二,当魔法部官员来访时,你要配合演出。第三……”

他走近一步,月光现在照亮了他们两人。阿斯托利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和羊皮纸的味道。

“第三,”他轻声说,指尖轻轻触及她的侧脸,“当你准备好的时候,不能……敷衍我。我不想要一个只是‘履行义务’的妻子。”

他的手指冰凉,但触碰却让阿斯托利亚的脸颊发烫。她想要后退,但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成交,”她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德拉科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礼貌的距离,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妻子:

“那么,晚安,阿斯托利亚。”

“晚安,德拉科。”

她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手指触摸到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那里依然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第一次尝试是在法案通过后的第二周。

阿斯托利亚穿着母亲为她准备的丝绸睡裙,站在德拉科的卧室门口。睡裙是淡蓝色的,领口镶着蕾丝,裙摆长及脚踝——保守得几乎像修女袍。但她依然觉得暴露,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德拉科已经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板看书。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略带苍白的胸膛和锁骨。看到她的瞬间,他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你可以反悔,”他说,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阿斯托利亚摇摇头,走到床边。床很大,是四柱床,挂着墨绿色的天鹅绒帷幔。床单是冰冷的丝绸,她躺上去时,忍不住颤抖。

德拉科没有立即靠近。他先熄灭了所有蜡烛,只留下壁炉里微弱的火光。然后他躺到她身边,保持着一英尺的距离。

“我们不需要今晚就……”他侧过头看她,“可以只是……适应彼此的存在。”

阿斯托利亚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花纹,点了点头。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木板,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声,窗外有夜鸟飞过。渐渐地,阿斯托利亚的肌肉开始放松。她偷偷瞥向德拉科,发现他闭着眼睛,但睫毛在微微颤动——他也没睡。

“德拉科?”她轻声唤道。

“嗯?”

“你……你为什么要娶我?如果只是出于政治的考量……我想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他睁开眼睛,灰色的眸子在昏暗中转向她。良久,他才回答:“如果我说了,你就会相信?”

“……我不知道。”她愣住,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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