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深海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暗沉无光的地方,肩颈酸疼得厉害,腿脚也麻麻木木,难以动弹。
揉揉脖子勉强坐起来,才注意到原来自己是躺在一个沙发座椅上,难怪这么难受。
所在房间十分空旷,看起来像是毛坯房,毫无装修可言;屋顶很高,但没有窗户,冷光让这里看起来更加荒凉、了无生趣。
旁边有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似乎正对着显示屏幕操作些什么东西,一言不发。
她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捏了捏腿,下地走几步觉得恢复得还可以,就开始四处摸索。
白色防护服像是NPC一样只盯着电脑,她绕着电脑转了一圈也没有说话,显示屏上的信息随便她看,虽然这些符号和数据就像天书一样让人看不懂一点,不过提取关键词的话,倒是能看出来同样是关于星云气体和潘多拉魔盒的研究,甚至还有关于BUILD的能力数据。
是浮士德的人吗?
……真的假的,搞人体实验的浮士德就这么一个研究人员?
渡边深海的心里疑窦丛生。
她故意在白色防护服周围拿出手机,果然那人扭过头,但盯着她的手机看了两秒,依旧默不作声。
此时距离她被带离咖啡店仅过去两个小时。
信号完全断开,看起来这里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但是可以四处走动,或许其他地方信号能连通一些。
渡边深海把手机调了省电模式,随后收进口袋里。
随身携带的道具似乎全都没有被收走,也不算意外,毕竟连手机都还在她身上。看起来,他真的对自己的安排很有信心,完全不认为她能跑得掉。
又或者,是故意给她留下求救渠道,把她当饵钓战兔他们呢?
暂时没有答案,她继续向外走。
快到门口时,白色防护服NPC突然说话:
“没用的,你走不出这里。”
渡边深海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他继续说:“那个人在这里使用了能量防护,我不认为你能走得出去。”
白色防护服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沉稳,有些沙哑,似乎是一个年纪颇大的男性。
“是吗……”
渡边深海不置可否,伸手往门的位置探了探,果然摸到了一层微妙的斥力;不过这种斥力似乎会与她身体中SUN的力量产生一些牵引似的反应,被中和掉一部分能量后,斥力也变得衰弱,她的指尖透过能量防护摸到了另一侧空间中流动的微风。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对他微笑:“感谢提醒。”
不久,血潜回到这里,一看到她站在白色防护服身边不远,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在偷看那些研究内容,笑着说:“哦?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吗。”
渡边深海:“如果完全不交流也算相处好的话。”
血潜:“哈哈哈哈,那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你们能相处得来呢,毕竟他是葛城巧的亲生父亲——或者说,桐生战兔的亲生父亲。”
“?”她皱起眉头,无声地扫视两人,“……什么意思,和战兔关系不错就一定和他父亲关系好吗,不懂人类社会关系就回去重修。”
血潜有被冒犯到,不过这种冒犯的话从渡边深海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听起来就不让人生气,反而痒痒的,有点想笑。
很难说这是和她的语气有关,还是和她的措辞有关,还是说和她这个人有关呢?
当然,也可能和他本心宽宏大量有关就是了。
血潜倚在操作台边缘,正好横在了她与葛城忍之间,没把她话中带的刀放在心上,歪头笑着说:“怎么说呢,我只是对你的个人魅力很有信心。”
“是吗,太好了,”渡边深海面无表情地棒读,“你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终有一天,我会靠卓越的个人魅力统治整个宇宙。”
“哈哈哈,我很期待那一天。”
“在那之前,请问我要在这里呆多久。”
“无聊了吗?正好我特地带了一副象棋回来,下一盘如何。”
渡边深海看一圈周围空荡荡的地盘,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用眼神问他在哪下棋。
血潜又笑了一声,她觉得声中带笑仿佛是他的出厂配置,搞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24小时都这么开心。
他离开原地,走去旁边的空地,渡边深海飞快地扫了一眼葛城忍,他依旧盯着屏幕,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忽然脚下的地面晃动,渡边深海稳住身形,扭头看见血潜抬起左手,地面就因他的动作而发生变化。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整个房屋像是由无数方块构建的,在他的指令下进行重组。
一个边长约摸80厘米的方形平台在他的手下拔地而起,两侧随后也升起两个稍小一些的方块,摆出桌椅的模样。
极简工业风。
血潜背对着她,蒸汽管似的背甲覆盖着赤红的防御衣,微微侧过头时,青色的冷光从面甲反射过来,给人一种居高临下、被完全看透的错觉。
……当然,只是错觉。
渡边深海冷静地走近、坐下,布置棋盘。
·
血潜的激励计划推进得颇为顺利。
果然桐生战兔那家伙,就是需要威胁一下才能点燃斗志,继续研究、精进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