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特意来羞辱我的。”
在外人眼里他腿上的伤是车祸意外,实际上是金主教训了不听话的小情人,或许,别人也早就知道,但绝对不会像傅思白这样舞到他面前。
傅思白的嘴堪比淬了毒的刀子,三年磋磨,怎么就没磨掉他嘴贱的毛病。
傅思白没躲,充盈天鹅绒的枕头砸人身上也没多疼,他捞起快要落下的枕头重新放在病床上。
“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只是,今天的样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演一堆毫无价值的烂片,永远脱不掉流量花瓶的标签。”
也是奇了怪了,李昀居然在他的话里听到一种语重心长的味道,像是夹着小心翼翼的规劝,但刚被傅思白狠狠落了面子,他无心从夹枪带棒的言语中分析深意,那种感觉转头被他忽视脑后。
“你知不知道刘总让你给卢少认错?”
令他意外的是,傅思白只是沉默片刻便道:“知道,我会去。”
李昀当自己听错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给卢少道歉的意思当然不是简单的杯酒释恩仇,那些把娱乐圈当游乐场的贵少显然没有这么好摆平,其中深意,傅思白不可能不知道。
“早干嘛去了,既然你愿意抱卢少这条大腿,何必苦三年。”李昀讽刺着,他说不清自己哪来的火气,语气比刚才还要激动,“你这人呐,真是奇怪,劝我不要傍金主,转头自己就抱了大腿,难不成还怕我抢了你的靠山。”
大概是屋内光线昏暗,傅思白那张脸白的突出,竟如失了魂的躯壳,身形也僵硬了些。
李昀认真看去,傅思白脸色确实不好。嘴里还未吐完的讥讽就这么吞了回去。
他想到了那位卢少,圈内不可小觑的资本,三年前就对傅思白虎视眈眈,没想到过了三年,这位卢少依旧兴致不减,许是越得不到的东西,越让人眼馋。
三年前,傅思白确实陷入丑闻,但这不足以毁掉一个公司锋芒正盛的艺人,卢文利向傅思白抛去橄榄枝,傅思白自然是不识相地拒绝了。
此后,连公司也不敢搭救傅思白,只能任由当红的摇钱树堕入泥潭,卢文利铁定要让不识抬举的人付出代价。
傅思白这根硬骨头,撑了三年居然低头了,究竟是自愿还是不愿,外人不得而知。
李昀拿过靠枕重新撑起腰,此刻的说教者变成了李昀,他可以拿着傅思白的狼狈摆出来嘲弄一番。
“就你这副不知好歹的样子,恐怕还没爬上卢少的床就被一脚踹走,我衷心劝你早退圈,还能保条狗命。”他阴阳怪气地重复着傅思白的话,“再不及时收手,玩火终会自焚。”
傅思白似乎被他刺到,黑色的鸭舌帽重新压住苍白的脸,“言尽于此,你自己珍重。”
病房的门开了又关,李昀似乎听见值班护士的惊呼,“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哎......先生外面还下着大雨,要不要拿把伞再走?”
李昀望向地上的水洼,这才想起来傅思白来时浑身湿透,想必是出门没带伞,到了医院刚好被暴雨浇个彻底,这么想来傅思白确实可恨又可怜,连老天也不曾怜惜。
房门咔嚓打开,拿着伞的护士一脸做错事的模样,小心翼翼道歉:“先生是不是我刚才声音太大了,对不起。”
“他没带伞?”拄着拐杖的李昀打断了护士诚惶诚恐的道歉。
“给他送去吧。”
反应过来的护士连忙拿着伞追上去,片刻后,又抱着伞湿淋淋的回来,“抱歉,先生,我没追上人,雨太大了。”
李昀没说什么,拄着拐杖重新躺上病床,傅思白这个蠢货也该让他醒醒脑子。
卢文利捏死一个beta跟捏死一个蚂蚁一样简单,这三年他没把人逼到绝路,完全是肉没吃到嘴里,等傅思白的价值被吸干,卢少翻不翻旧账,他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未可知。
杂念刚起,又被李昀唾弃地压下,傅思白死不死关他什么事,他们不过是公司里并不相熟的同事。
通讯里的消息接二连三的过来,全是刘升对他的催促。
“终于回消息了,傅思白同意了没?”
“同意了。”
对面似乎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愣了片刻,才发送消息。
“你的话傅思白还真听得进去,看来你们现在也没有老死不相往来嘛。既然如此,你们好好相处,都是同事,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李昀懒得附和这些急切逐利的话,关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