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天,卢文利果然没忍住上门要人,被顾远的放在二楼的人拦住没能进来,外面的叫嚣顾远置若罔闻,手机里催命的电话一次未接。
傅思白原本当天出院,却被几天的困乏拖累身心,松懈紧绷的神经之后,疲惫排山倒海侵袭而来,只是打个盹的功夫,竟然一病不起。
打了三天的点滴,总算退了烧,人也有了些精神气。
闻了几天的消毒水味,傅思白想着是该回去的时候,这位急于立功的少校恐怕不会在他身上找到线索。
“有劳顾少校这几天的照顾,医生说烧已经退了,不需要再住院。”
顾远提着几个打包盒踏门而入,闻言,只是把打包盒一一打开,“吃了饭再走吧,我等下送你回去。”
傅思白不好落了顾远面子,两人坐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基本是顾远找个话头,傅思白回应两句,除此之外安静的过分,几乎从他嘴里撬出三言两语是天大的难事。
顾远不免想起那几个发小刚发的消息。
“几天都不回来,度蜜月呢。我就说你顾少的身份亮出来,哪个人不巴结上来,论长相,论年纪,卢文利哪一点比得上你。”
明明是夸赞的话,顾远却越听越不是滋味,长久的沉默,顾远终于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确定卢文利看上了这个过气明星?”
“怎么不是,我可是去查过了,听说卢文利三年前就看上这人,也不知道前段时间闹了什么矛盾,让卢文利打了。卢文利好像还挺在乎这人的,顾远你不会真看上他吧?”
顾远没有回复,神思游离,眼前傅思白的脸变的清晰,大概是病弱削减了眉眼的锋利,窗户透过的晨光又在身上渡了层朦胧的光影,无声之中,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粥食清淡,青菜混合肉沫的鲜香味更加突出,被傅思白的预制菜折磨几天的胃终于能够缓和。
胃里被温暖的饱腹感充盈,傅思白放下勺子,未等开口,顾远道:
“你在杂物间是为了躲卢文利?”
傅思白没有反驳,停顿片刻,“察觉到酒里有问题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圈内肮脏的一角在这位年轻的少将面前剖露,对方并没有露出惊诧的表情,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傅思白垂下眼,帝星军部顾家的儿子,想必很早也见过不少肮脏的事,难怪卢文利听到他自报家门会有所忌惮。
先前他还为这位年轻人担心遭受卢文利的报复,登上星网之后才知道这位顾少的背景。
傅思白急着回去的原因也在此,过往的经验已经明确告诉他,和这些权贵子弟沾上等同于绑定麻烦。
“在你发觉酒有问题之后,那些记者如期而至,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刹那间,傅思白那些他原本以为最合理的猜测似乎顷刻间崩塌,敛下眼中惊讶,“原来那些记者不是顾少校带来的。”
顾远眨下眼,同样琢磨着傅思白的话,“你怎么会这么想?实不相瞒,那天我刚从边境回来,实在无法短时间内布置一场精彩的戏份。”
看着垂首思索的人,咂舌,“看来这或许是个意外,意外牵连到你。”
视线又转到傅思白手上,“表里的定位器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过段时间等我查清,就帮你取下。”
按照律法,顾远实在无权对他人的人身自由监控,但偏偏顾远做的明明白白,甚至礼貌的程度,让人没办法因为他的态度心生反感。
傅思白应了声,就出了院。他只让顾远送到了小区门口,戴上遮掩的口罩,从人口杂乱的电动开合门中溜进去。
这里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甚至称得上陈旧,旧时代淘汰的两轮出行工具在门口挤满一排,路边蹲着一排的摊贩,有的卖着工厂早就批量生产的手制工艺品,有的则是卖一些算不上精致的食物。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顾少这辆崭新昂贵的改装车,窜进这灰不溜秋的巷子,让风一吹,就给亮眼的车皮上抹了一层灰。
顾远艰难掉头,差点没从这条狭窄的巷子里出去。
但凡混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傅思白貌似比他想象的还要穷,这人要是傍上了卢文利,他顾远的名字倒着写。
手机里发来手下的消息,是调查傅思白的资料,大致略过,并没有找到过多和卢文利的过往痕迹,唯一和傅思白有感情纠葛的是他的前男友。
同样是个beta,只是小明名气的歌手,两人只谈了两月,上个月刚分手。
顾远鬼使神差地翻回掠过的页面,放大图片。
明媚含笑的一张脸,鲜活又招人喜欢,和傅思白年纪相仿但比他看上去年轻多了。又是很容易一眼让人心生好感的人,傅思白喜欢并不奇怪。
顾远看了几秒就丢了手机,要是这人和卢文利没有纠葛,实在不值得他浪费力气。
又过几天,风平浪静。
浴室中,水雾氤氲,洗掉一身病气,傅思白才拿起桌上响个不停的手机,能找他这个几乎消失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公司群里看似慰问实则试探的消息一条条蹦出来,傅思白就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发现水壶空了,转身烧了壶开水。
手机的提示音终于消停,傅思白倒好热水,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拿起手机准备关机却因为上面的备注愣了下。
李昀:“你没事吧,听说天上人间出的事不小。”
傅思白:“没事。”
李昀:“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不知道你还在坚持什么,不如早点退圈。”
李昀好像是专门为了嘲讽他,直到他安然无恙后就没了兴趣。
这几天他没什么心思碰手机,打开社交网站,热搜一条接着一条。
#顶流兰纳宣布暂时退出演艺圈修养身体#
#当红艺人兰纳为何忽然退圈#
除了兰纳的消息,找不出一点天上人间的爆料,看来事情已经被人压下,只有兰纳是牺牲品,这样的结果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天的记者大概率不会是顾远的人,要是顾远的安排,这件事情不会这样轻易平息。
又顺手翻了公司群刘升发过来的消息,大概是问卢文利对他的态度怎么样,关系有没有缓和,他现在是不是住在卢少那里,显然刘升还不知道天上人间的事,不知道自己的算盘早就落了空。
连刘升都不知道的事情普通人又能如何探知,就算他日后出了事,恐怕也会像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难以挣脱的无力感爬满四肢,傅思白翻回到李昀的消息。
“有时间出来吃个饭吗?”
另一边的消息很快发过来,“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找我要资源的话,那很抱歉。”
“马上要退圈了,不和我这个老朋友饯别一下吗?”
那头停顿许久,“傅思白你真要退圈?”
“嗯。”
李昀每次吵架总是说他不适合娱乐圈,让他早点退圈,傅思白也数次刺了回去,说他演技平平,资源倒是不缺。
两人谁也能从嘴皮子上得好,难得有一次心平气和交流的机会。傅思白以为很久能得到李昀的回复,哪知道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倒是通讯录里多了个好友申请,戴着墨镜的嚣张狗头,连申请理由也和头像一样透漏着一股子嚣张。
“我是顾远。”
傅思白只当做没看见,他想不出哪里还有和这位顾少交流的必要。
刚放下手机,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怎么不同意我的好友?”
年轻人说话总有股莽撞劲,不加修饰直白了当,咄咄逼人还理直气壮,可傅思白不再是少年,话说之前都要思索几番,揣摩对方的意思。